琪兒來沁園喚我時,我正拿着一疊折子翻看,是關于當年黎大人的案子。不管單若現在想要如何做,仔細想來她也是個可憐人,炎卓熠既決心要幫她姐妹二人,我也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當肖飛抱着那個滿身是血的人兒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們皆如被雷轟了一遍,前一刻還想着如何才能将此事好好了結,如何才能化解這些年來的誤解,卻不曾想如今要面對這樣的結局。
炎卓熠曾說,他對不起她們姐妹二人,接下來的日子他會如親哥哥一般彌補她們二人,如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炎卓熠匆匆趕回王府,他跳下馬,将馬鞭扔給一旁管家,大步上前,我偷偷瞥了瞥,卻見他突然停在幾米之外,似怕再進一步就看清了肖飛懷中人兒的臉。
我們誰都無法預見這樣的狀況,炎卓熠捏緊拳頭,再一次,他沒有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是誰?”炎卓熠咬着牙抑制自己的憤怒。
肖飛搖搖頭,卻是第一次當着衆人的面無法控制情緒,“單姑娘不肯說…”
其實我們心中都有數,與那人又怎能脫了幹系,隻是沒想到,我們還是沒有保護好她。
炎卓熠緩慢地走向前,還是從肖飛手裏接過了那個滿身是血的女子,一步一步往單若的院子走去。
肖飛停在門前,說着她交代的遺言,“王爺,單姑娘說她對不起王爺,說她是太子安排在您身邊的細作…”一字一句皆如一把利劍擊在衆人心中,而真正明白事情緣由,明白其中糾葛的怕是沒幾人,炎卓熠踉跄的腳步頓了頓,問道:“她可還說了什麽?”
肖飛一臉苦澀:“我已将當年之事告知與她,單姑娘也已明白,她不怪王爺,王爺不要太過自責,單姑娘走之前放心不下她的妹妹…”說到這裏,肖飛再沒力氣說下去。
炎卓熠抱着單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的背影是那麽蒼涼…
他發誓,這一切,他一定會向那個人讨回來!
三日之後,炎卓熠向皇上請了旨,收了單若爲義妹,将單若以郡主之禮下葬,我曾勸他,單若此生隻愛他一人,她想要的名分斷然不會是義妹。
炎卓熠隻是望着府中缟素,神情黯然,“我既不愛她,給她一個虛無的妾室名分更覺對不住她,如此,她該理解的…”
“這一生,我會将她姐妹二人當成妹妹對待…”
他頓了頓,有些哽咽:“這樣,才算對得住因我死去的黎大人一家。”
下葬那日,單若的靈柩還并未擡出王府,一個身着缟素的女子跪在王府門前,身上鮮血淋漓,待老管家看清那女子模樣,以爲是單若從棺材裏爬了出來,幾個趔趄跑到炎卓熠跟前,指着王府大門說不出話來。
我跟在炎卓熠身後向門口走去,待看清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皆是一愣,心中一思慮便明了她是何人。
她跪在王府門前,一身缟素,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泛着血水,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她一下一下磕着頭,頭磕在地上已流了不少血。
見終于有人出來,望着我們虛弱地笑了笑,身子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