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嘉賓都散去後,燕京東和燕京閣卻在房間裏合計起來。
“大哥,關于那老頭,您怎麽看?”燕京閣問道。
燕京東性格内向,不善言辭,說了句“深不可測,要是老三在就好了”。
燕京閣冷哼一聲,他這個三弟,名義上負責地下産業鏈,實際上對家族的事情從來不管不問,一心向武,号稱“武癡”,不過對家族武堂貢獻方面的确無人能比。如果今天他在,想必那邋遢老頭也不會輕易的将人帶走。
“二弟,對小陽的處罰是不是太重了?”
燕京閣嘿嘿笑了笑,“大哥啊,我名義上是處罰,實則爲保護和激勵。還有三年就是龍會龍榜大戰,如果小陽能進入前五,那麽我們燕家就會有機會切入龍會□□,到那個時候,我們燕家可是大大的受益啊。”
燕京東慨歎一聲,說自己累了就回房間休息了,燕京閣卻目露精光,殺機隐現,阻我燕家者,殺無赦。
邊城帶着陳一茜離開燕家大院,大貓和二貓緊随其後。兩個大家夥搖着尾巴,這兒瞅瞅,那兒嗅嗅,你追我趕的,好不歡樂,吓的行人連忙躲讓。後來在邊城的吆喝下,才變得規矩起來。
“陳一茜,餓不餓?反正我是餓了,要不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陳一茜一路上低着頭,小手攥着衣角緊緊的,很明顯就連她也拿不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聽到邊城的要求,一茜點了點頭,最後就近找了一家飯館。
“事先說好了啊,我可沒帶錢,這頓就由你請了,”邊城大大咧咧。
陳一茜看着邊城,表情古怪,有點局促不安,不好意思的又低下了頭。
“你不會也沒帶錢吧?”邊城小聲的問道。
陳一茜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靠,那就吃霸王餐,你盡管吃,後面的事情我來解決。”
于是兩人大吃起來,陳一茜吃東西很斯文,都是小口慢嚼,還不停用手攬着衣服,生怕弄髒;可邊城就不一樣了,爲了解救陳一茜,被折騰了一晚上,早飯也沒吃,體力消耗過大,早就狼吞虎咽起來,那還有什麽形象可言?因爲放的辣椒過多,不小心嗆了一下,嘴角還滲出些許血絲。
正待邊城用紙巾擦拭的時候,一塊精美的手帕已經輕輕拂上了邊城的嘴角,映入邊城眼簾的,是一張天真純情的笑臉,美麗而不失典雅。那一瞬邊城有點恍惚,自己犯花癡了?
待大貓和小貓也吃飽後,邊城告訴老闆說忘了帶錢,要不把大貓和小貓暫時抵押?回頭給您送錢來。老闆本來想發火,可一看到那兩隻藏獒,愣是把話咽回肚子,說了句今兒個算我請客,然後邊城和陳一茜一溜煙跑了,邊跑邊笑,這霸王餐吃的。
邊城讓陳一茜先回家休息,順便照顧下大貓和二貓,他總不能牽着兩隻藏獒在校園裏溜達吧?自己一個人回到了宿舍。他現在想的隻有睡覺,奈何上天偏不遂人願,因爲一位老者正在宿舍裏坐着。
當邊城看見老者的時候,微微一驚,感覺好像在那裏見過。老者吃驚的樣子絲毫不弱于邊城,難道小家夥也是這個宿舍的?
韓叢先見到邊城,忙不疊的上來介紹,原來這位老者是韓叢先的爺爺韓喬峰,卻還是想不起來在那裏見過。
“小夥子,你在燕家的表現很不錯,真是後生可畏啊,”老者感慨了一番。
邊城這才想起,原來這老頭也是出席燕家儀式的嘉賓之一。
“爺爺,您過獎了,要不是有恩人相救,恐怕我還被關在燕家呢。”
韓老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放棄了詢問邊城那邋遢老頭的想法,撇開了話題,開始與幾個後輩暢聊其它,不時的哈哈大笑,甚是豪邁。對邊城這個後輩也是越發的喜歡,怪不得那兩個家夥要力保呢,此子的确值得培養。
在韓老頭走後,邊城倒頭就睡。睡夢中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拉着陳一茜的手,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可就在拜堂的時候,一道美麗倩影悄然浮現,朝着邊城揮舞着拳頭,一副龇牙咧嘴、不死不休的樣子,邊城猛的起身,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飛,現在幾點了?”宿舍現在就葉飛一人。
“都8點半了,你整整睡了六個小時了。對了,你的書架上有一張字條,是陳一飛留給你的,他說一定要讓你看。”
邊城找到紙條,打開一看,隻有八個字,“天之将崩、速來我家”。邊城仔細一琢磨,暗叫不好,跟葉飛打了聲招呼,直奔陳家而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邊城在門衛的帶領下,直奔裏院而去。一路走過,整個陳家大院寂靜無聲,越靠近□□,點亮的燈籠越多,邊城仿佛已經有了預感。
到了最□□的四合院,門衛退下,交由裏面的看守禀報。不一會兒,陳一飛跑了出來,将邊城迎了進去。
陳老爺子的房間,陳一飛的父輩和爺爺輩全部在此。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其中陳丹和陳一茜更是跪在陳老爺子的床前,眼睛都已紅腫。而陳老爺子躺在病床上,兩眼直直的盯着天花闆,似在思考,似在等候。
陳一飛小心上前,告訴陳飛虎邊城來了。老太爺迅速的扭過臉龐,看着這個讓他琢磨不透的青年。還是一身中山裝,臉上卻寫滿了剛毅。老太爺手指動了下,示意邊城坐下,然後深歎了一口氣。
“小夥子,我的時間不多了。之所以讓小飛把你叫來,是想拜托你兩件事情,可以嗎?”曾經叱咤風雲的陳飛虎,現在是一臉的渴求。可一席話出,卻讓整個陳家上下雲裏霧裏,懷疑老太爺是不是腦袋混沌了?
邊城不想抹已病入膏肓的陳老太爺面子,到時候不論啥要求,盡自己最大努力去實現即可。
“陳爺爺,我跟一飛是兄弟,有什麽事情您老盡管吩咐,隻要我能做到,必将全力以赴。”
陳飛虎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掃了一眼全屋的陳家老少們,又撫摸了跪在自己床邊陳一茜的腦袋。
“第一,娶我們家小茜,”老太爺頓了下,“即使不娶,也不要讓她傷心。能答應麽?”
邊城看了看陳一茜,正好四目相對。陳一茜那惹人猶憐的眼神,邊城不忍,點了點頭。
“第二,全力輔佐小飛。從今以後,你就是陳家半個家主,必要時,可強行使用家主令牌。”說完老太爺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對龍鳳玉佩,交給陳一飛和邊城每人一個。
老太爺的一番話,立馬讓陳家上下炸了鍋。如果傳位陳一飛也就罷了,竟然将家主令牌送與外人,豈不是拱手送了半個陳家?
老太爺看着下面的表現,慘然一笑,說了句庶子不可教也,再也無人議論。
“我陳飛虎戎馬一生,曾不畏死,卻在死前擔心陳家後繼無人,多麽可悲啊。你們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挑戰龍鳳佩的權威,我相信小飛的這個兄弟,”一語定論。陳飛虎何許人也?一輩子閱人無數,雖立場搖擺,卻始終讓陳家屹立不倒,也算大華權勢家族的奇聞。其實陳飛虎這輩子,惟一遺憾也是惟一悔恨的就是當年那件事,如果青春倒流,他又會如何選擇呢?
随着夜深人靜,家人們在陳飛虎的要求下,陸續撤出,他想自己安靜一會兒。
“小飛,今天上午老爺子還好好的?爲什麽突然就?”
陳一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隻聽姐姐說,老太爺一回到家,就開始吐血,大夫看了,說是氣血攻心,要求立即送醫院。可太爺爺拒絕,說是命數如此,即使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
兩個年輕人,就這樣陷入了沉默。可誰又曾想,若幹年後,陳家扶搖直上,成爲大華第一家族?
午夜時分,陳老太爺的門咯吱開了,一個身穿白衣的老者徑直走到陳飛虎床前。陳飛虎猛地睜開眼睛,因爲激動眼睛已經濕潤,其曾試圖坐起來,卻已無力。
白衣老者示意他躺下,給其把了把脈,然後搖了搖頭,經脈已經枯死,隻剩最後一口氣在撐着。
“來根?”白衣老者掏出了煙,可陳飛虎顫抖的手怎麽也拿不住。白衣老者走到他背後,一股掌力綿綿不絕的輸入,讓陳飛虎感覺一陣舒坦,氣色也好看許多。
“你是嘯隐娃吧,你們邊家,終于有人出現了啊。”說完,老太爺起身,下床,就這樣給邊嘯隐跪了下去。邊嘯隐豈能讓一個耋耄之年,即将入土的老人下跪?趕緊迎起。
“陳叔,事已至此,您又何必呢。我那時才十幾歲,如果我父親在,想必也不會責怪于您。您老人家當時已經盡力了,邊家的不幸,隻不過是鬥争的犧牲品罷了。”
此時的陳一虎,哭的像個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來陳家當年的确有負于邊家。
“對了,陳叔,您爲什麽要将陳家那半隻鳳佩交給一個外姓小子?”
陳飛虎一怔,繼而哈哈大笑,豪氣沖天。
“我陳飛虎自信實力不及燕家,可眼光卻更勝他們一籌。嘯隐,我這一輩子,就是有愧于你們邊家,無臉見邊大哥,别的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邊城這小家夥,低調内斂,有膽有識,重情有義,不爲外物所動,不爲利益所引,他日必成大器啊。”
邊嘯隐也笑了笑,這個小兔崽子,讓一開國大将軍如此評價,實屬難得。
“那陳叔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陳老太爺一頭霧水,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什麽。
“他就是我的孫子,邊家唯一傳人,邊城。”
陳飛虎一驚,随後釋然,然後微笑,最終閉上了眼睛。一代開國功勳在這一刻定格,手裏還夾着尚未抽完的那根煙,以及那句猶在房間缭繞的“枭雄之後,虎爺無犬孫”。
邊嘯隐朝陳飛虎一拜,然後出了房門,拿出一根煙花,點燃。一聲炮響,陳家大院上空一朵美麗的煙花綻放,絢麗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