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軍區,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對于這裏,邊城是多麽的熟悉,也曾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而今故地重遊,多少有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西南軍區三把手代表軍委早已在此等候,以表對祖國小夥子們的肯定。這次邊城沒有跟以往一樣走在前面,而是落在最後面。這家夥打定主意,如果有機會,絕對開溜;沒有機會,隻好硬着頭皮見老首長了。
鳥毛等依次向首長敬禮,老首長和顔悅色道同志們辛苦了,你們是祖國的驕傲雲雲。邊城見老首長将注意力放在接待上,偷偷的彎腰試圖開溜,因爲不遠處剛好有一輛吉普車。其實邊城哪裏知道,老首長自始至終都用餘光鎖定着他。見邊城試圖開溜,老首長咳嗽了兩聲,剛跑出幾步的邊城好不尴尬,撓了撓頭皮,小跑笑着向老首長問好。
“喲,邊城啊,稀客、稀客啊,怎麽不認識我這老首長了,還是不想見我這老頭子了?”
邊城心想姜還是老的辣,你看這帽子扣的。不過這頂帽子他可戴不起,趕緊跟老首長賠不是。
“還是滿嘴油腔滑調,趕緊給我滾,李司令等着你呢,”看着邊城離去的背影,老首長心裏全是痛惜。邊城,一個入伍兩年,讓各大軍區震撼、讓西南軍區無比自豪的小夥,卻因爲一次錯誤而遠離了部隊。那次真的是他的錯麽?或者還是我們錯了?老首長喃喃道。
其餘人等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米糠被龍二八帶走,直奔京都而去。
邊城到了辦公室門口,本想敲門,看門半掩着,就偷偷地探了個腦袋一窺究竟。可老首長的一句話吓了自己一大跳。
“别偷偷摸摸的了,去了北大不到半年,就如此生分了?”一位老人正在書桌上練着毛筆字。
邊城推門而進,走到李司令跟前,看着老人揮灑而就,卻頂了頂鼻子。
“老首長,您的姿勢還是那麽潇灑,可字麽,還是不敢恭維啊,”西南大軍區的那個邊城又回來了。
老首長擡頭看了眼邊城,那小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小兔崽子,你懂個屁啊,老子練的那不叫字,練的是心情,懂麽?”
邊城想笑又不敢笑,隻好強忍着,心想這老頭咋越活越時髦了呢。
“坐,”老首長下了命令,“說說吧,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邊城一五一十的将金三角營救鳥毛等,到抓捕木糠,炸毀軍火和毒品庫,再到沼澤地死亡湖逃生,惟獨沒提他們被老頭救起的事情。
李桂生聽後點了點頭,又順便問了些邊城大學的事情,一老一少相談甚歡。
“對了,小城,後天就是春節了,要不就留下來陪陪我這老頭子?”
邊城趕緊擺手,“老首長的好意晚輩心領了,我已經決定在北京過。”
“哦?真心話?我那孫女兒可是經常提起你喲。”
一聽見老首長提到孫女兒,邊城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冷汗忽忽往外冒。他可不想見到李家大小姐,若要遇上,不是被纏死就是被折磨死,反正隻有死路一條。
老首長看見邊城緊張的樣子哈哈大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惟獨被他那寶貝孫女治的服服帖帖,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老首長沒有勉強,因爲他知道邊城現在是陳家的半個家主,也正因爲如此,他沒答應自己的孫女兒回國過年,爲了這事,李大小姐硬是和老頭怄氣,半個月沒通過電話。
邊城離開後,李桂生在一張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大大“邊”字,龍飛鳳舞。
燕京,雖然天氣異常寒冷,卻擋不住人們過年的喜慶。“歡度春節”、“虎虎生風”、“虎年吉祥”等,到處充斥着大街小巷。送走牛年,喜迎虎年,穿上新衣服,圖個好心情,對新的一年也充滿了期望。
陳家,陳一飛和陳一茜兩姐弟正忙乎着貼對聯,一個扶一個貼。因爲陳老爺子元旦前仙逝,所以按照大華的傳統習慣,對聯不能用紅色,一副藍紫背景的對聯跟别家的比起來多少不協調,氣氛也顯得較爲壓抑。
陳一茜剛貼完上聯,一個轉身,頓時怔住。遠處一個手持拉杆箱的家夥,正朝他們微笑。陳一茜再也抑制不住,丢下東西,直奔邊城,撲倒在其懷裏。陳一飛看到好兄弟安然無恙的回來,加之姐姐心有所屬,向邊城豎了大拇指。
“哎呀,别哭了,這可是我用半年勤工儉學的薪水才買的,容易麽我。”
陳一茜眼睛泛紅,擡頭看着邊城,發現那家夥完好完損,然後翹了翹鼻子。
“不就一件衣服麽,真小氣。換了别人,我還不哭呢,至于麽,”說完陳一茜偷笑着跑開了,整的邊城啞口無言。
“我靠,你還知道回來啊?算了,人也抱了,趕緊幹活吧,”陳一飛這小子忒不地道,直接将一盆漿糊塞給邊城。
邊城無語,心想是一茜投懷送抱好吧?又不是我要抱的。再說我大老遠趕回來,無功勞也有苦勞啊,就不知道照顧下啊。不過因爲陳一茜在場,邊城愣是把話咽回肚子裏。
于是,邊城和陳一飛兩個家主開始忙活起對聯,陳一茜在一旁指揮,也算其樂融融。
晚宴時分,陳家宴會廳,一家老少全部彙聚于此,這也是一年一度的習慣。
陳家的酒桌比較奇特,長長的一排,就跟茶幾放大放長了一樣。座次講究,陳一飛和邊城被安排坐在以前陳老爺子的位置,盡管兩個家夥一再推讓,卻無濟于事;其餘按照長幼依次順延,足有六十人之多,好不熱鬧。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我們掌聲有請兩位家主發言,”說話的正式陳家第三代□□陳丹。
本來坐在那位置的兩個年輕人就很不自在,加上陳丹這麽點,兩人緊張的汗都流下來了。最後陳一飛拗不過邊城,先說了祝酒詞。
“各位長輩以及兄弟姐妹們,小飛祝在座的各位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也祝我們陳家團結一緻,更上一層樓,謝謝,”說完一飲而盡。
輪到邊城了,面對所有陳家人,不緊張是假的。雖然答應了陳老爺子做半個陳家家主,但思想上還沒進入角色,這畢竟是陳家,不是他們老邊家。邊城隻好硬着頭皮起身,發表了虎年祝詞,一段讓陳家老少多年後仍記憶猶新的話。
“各位尊敬的長輩以及親愛的同輩們,大家新年好。能坐在這個位子上,我很榮幸也很忐忑。榮幸的是老太爺能看得起我,忐忑的是我不知道能給陳家帶來什麽。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相對于偌大陳家,我隻不過是滄海一粟。但我跟一飛是兄弟,跟陳家有交集。爲了老太爺的那番話,也爲了我兄弟,我邊城,即使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說完一飲而盡。
邊城的一番話,讓本來持懷疑态度的部分人開始有所改觀。換做誰,讓一外人做家主,面子上都挂不住,更何況還是一個無背景的在讀大學生呢?老太爺的遺言不假,但畢竟其老人家已經仙逝,要不是守靈那幾天,與陳家不相往來的林家、歐陽家、葉家及韓家相繼前來吊唁,估計部分人早就蠢蠢欲動了。陳家人不說能力有多強,但眼光卻獨具匠心,仿佛是得了老太爺遺傳,所以大家也開始嘗試接納邊城。
當大家沉浸在節日喜慶時,陳一茜卻搭理着個臉,時不時拿筷子和食物撒氣。邊城何等眼神?早就看出陳一茜有點反常,但又說不出爲什麽。女人的心思不好猜,更何況像邊城那樣見了女人就大條的男人呢。其實很簡單,陳一茜最大的不滿,就是邊城沒有提及老太爺遺言中關于她的部分。
陳一茜主動起身,敬邊城酒。
“邊城,謝謝你幫助我們陳家,幫助我弟弟,我敬你一杯,”陳家人都知道一茜不能喝酒,果不其然,一杯葡萄酒下肚後,臉頰泛紅。
邊城笑道盡力而爲,也是一杯下肚,區别是邊城喝的是京都二鍋頭。
陳一茜沒有罷手的意思,又敬了第二杯,美其名曰好事成雙。邊城有點頭大,這樣喝法,今晚準出洋相不可,但又不好抹陳一茜面子,隻好充好漢,奉陪到底。
随着陳一茜落座,場面一下子火爆起來,隻要與邊城同輩的,都紛紛起身敬酒。陳一飛幫忙解圍,可陳家的少爺小姐們隻說敬一個,算是相識酒,如果邊城再推脫,也忒顯無趣了。邊城知道今晚逃不掉,戰死總比吓死強,幹脆赤膊上陣,海量沒有,但酒品一定要拔尖,統統來者不拒。
一輪結束,邊城又主動敬起了陳家長輩。這次還好,陳一飛強行換酒,将白的換成啤的。即使這樣,一圈下來,邊城先後兩次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兩腿直打擺,惹得許多人偷偷吃笑,好一個實誠的齊京小夥。
陳一茜看着邊城,嘴角微微翹起,滿臉紅暈。
“邊城,一會讓你體會下什麽叫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