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恨我,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那丹鴻源此刻坐在那屏障之上,内心之中極爲掙紮,他雖殺過不少人,可那些人在他看來,死有餘辜,可這一次不同,這些人,甚至不少,都是幾百年的好友。
他知曉自己,修行的天賦不高,自從知道吞食丹藥之後,能夠快速提升修爲,慢慢的踏上煉丹之路,且他發現,自己在煉丹方面,有着得天獨厚的天賦。
可也因如此,經常被一些大宗門,抓去宗門之内,委任煉丹師,他不願爲别人煉丹,直到有一次,一直積累在心中的不滿與憤怒爆發,使得他,用了毒。
一個宗門,一夜之間,在那毒之下,無一生還。
他的威名,也在那一夜,兇名遠播,可卻沒有人知道,那一夜,他埋頭,哭了很久很久。
他本不是殺戮之輩,奈何這道積山,根本無他藏身之所,一次次的辱罵,一次次的挨打,很多時候,明明是白天,可在他眼中,卻是黑夜,甚至很多時候,他不知道,這黑夜,是否有着盡頭。
沒有人可憐他,也沒有人,哪怕去安慰一下他,甚至他煉丹,也是盡力去煉,可卻沒有絲毫好處,甚至在那些宗門看來,他的作用,也隻有煉丹罷了,若是不會煉丹,恐怕連生存,都是困難。
他本善良,卻在這一次次的辱罵之中,漸漸扭曲了心性,可那一夜,他放完毒之後,其内心,更是痛苦。
那一夜,死了十萬修士。
他從沒有過,殺過這麽多人,甚至絕大部分,根本沒有見過,他現在那山頭,聽着耳邊一聲聲慘叫,看着那一道道人影受着痛苦倒下,他的眼角,流下了淚水。
他,自由了,可,沒有一點高興,有的,隻是内心的沉重以及愧疚。
那一夜,無數慘叫聲中,還摻雜着他的哭聲,哭過一場之後,這才離去,也正是這一夜,他性格大變。
甚至有些時候,他爲了一株提高修爲的藥草,都是一場殺戮。
他的修爲,在丹藥的堆積之下,修行的極快,更是到了後面,陰差陽錯之下,他,成了丹教的教主。
那個時候的他,已然,在這道積山中,威名遠播,其修爲,也踏入了神明第九步,可他知道,這一生,都無法邁出那一步,唯一的機會,便是煉制一顆,足以讓他都突破瓶頸的逆天丹藥。
故而,才有了這一場計劃,這丹鼎,他出去尋找了百年,這才尋到,更是依靠丹教的諸多資源,有了成丹的機會。
而最後一步,便是衆生血脈之氣,這是關鍵,如今,他也做到了這一步。
他此刻聽着下方的慘叫之聲,内心極爲掙紮,這一幕,讓他想到了曾經的那一夜,可這屏障開啓,哪怕是天人第一枯,也都很難破碎,除非是天人第二枯的修士到來,才有可能。
“天尊丹若是成了,我陸不奉從此以後,隻行善積德,再不作孽了…”
“再也不了…”
他此刻喃喃,有些失魂落魄,他,終究是離開了這裏,不願去看下面的場景,除非是天人第二枯來,否則的話,根本打不開這屏障。
丹鼎之内,恐怕,隻有神明,在那通紅沸水之中,才能勉強抵抗,神明之下,幾乎是碰到那沸水,直接化爲枯骨。
穆浩此刻一把拉住趙媚兒,眉頭皺起,他親眼看到那炎教教主以及鬼教教主兩人聯手,卻無法撼動這屏障分毫。
“諸位,此刻不是計較之時,我等全力轟擊一個點,說不定,有着一些希望…”
說話的,是鬼教教主,衆人在這慌亂之中,仿佛看到了希望,這一刻,紛紛施展神通,沒有絲毫保留,穆浩同樣施展,一道驚人的太極圖,猛地沖擊而去。
這一刻,丹鼎之中五光十色的神通彙聚在一起,赫然,形成了一片術法之海。
這術法之海中,有着兇獸咆哮,有着陣法缭繞,更有一道道光束縱橫,對那形成的術法之海,其威力之強,甚至足以撼動天人。
這數萬修士的一擊,凝聚之下,轟擊在了那屏障之上,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這聲音,都足以使得神明都是極爲難受,甚至不少修士在這巨響之中,直接影響心神,墜落下方,化成白骨。
其血肉,在那沸水之中,化作血氣。
可想而知,當這數萬人都化作了血氣,足以凝聚一枚,生機恐怖的丹藥。
穆浩死死地盯着那屏障,這一擊之下,那屏障猛地凹陷下去,更是泛起一層層漣漪,數萬修士的術法之海,的确恐怖無比,可,依舊沒有碎裂。
這一幕,使得那些修士,其目中的希望,皆是崩塌,這裏的事情,也被道積山中,沒有去賀壽的修士,一個個内心驚駭。
甚至炎教以及丹教所有弟子都是到來,從外面狂轟,裏面的修士都在轟擊一個點,可這屏障,哪怕嚴重變形了,依舊沒有碎裂。
“我不想死……”趙媚兒看着那下方的沸水,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時刻萦繞着她。
她這一生,沒有經曆什麽,這種危機,的确,算是平生第一次。
穆浩看着趙媚兒,内心有些愧疚,若不是他要帶趙媚兒過來,也不會讓她陷入這危機之中。
“應該,還有着機會…”穆浩擡頭看着四周,面色凝重,那屏障,就算再來十萬修士,都是沒用,除非,有着一位天人,與這諸多修士一起出手,才有可能。
這屏障之中,每一個人,漸漸的,都是感覺到一絲沉重之感,起初這感覺不是很明顯,可幾個時辰之後,如同有着數座山峰,壓在了背上。
“這是禁空…”
穆浩喃喃,恐怕越是拖延,到了後面,越難停在虛空之中,身體,也是越來越沉重。
此刻穆浩的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鬼教教主。
鬼教主的到來,使得穆浩眉頭皺起,一把将趙媚兒拉在身後,看着鬼教教主。
“那日是不是你二人,夜闖我鬼教…”鬼教教主此刻沉聲開口,其聲音沙啞,聽的那趙媚兒更是抓緊了穆浩。
“不錯,是我…”
穆浩沒有掩飾,哪怕他說不是,這鬼教教主,依舊會認定他,他的回答,使得那鬼教教主此刻修爲猛地運轉,一股驚人的氣勢擴散四面八方。
“那就,去死吧…”
那鬼教教主此刻猛地擡手,他的身後,有着黑色的霧氣缭繞,更是在這霧氣之中,他看到了無數的面孔,都是極爲猙獰,此刻這黑色霧氣,随着那鬼教教主一甩,猛地朝着穆浩二人籠罩而去。
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出現,穆浩沒有說話,這丹鼎雖大,可卻是封閉性的,怎麽逃,也逃不過那鬼教教主。
“我有,出去的辦法…”
穆浩說完,便是閉上了雙眼,那黑色霧氣,直接籠罩他二人,體内菩提杖猛地旋轉,一縷縷淨化之力,在二人體内擴散,那霧氣中的諸多面孔,此刻似乎要順着二人的七竅,鑽入體内。
“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穆浩二人周圍的霧氣,轟然停止了流動,就這麽定格在了那裏。
“我能以神明第四步的修爲從你眼皮底下逃走,自然也有辦法離開…”
他的話,沒有什麽感情,使人聽不出來這是真是假,那鬼教教主此刻咬牙之中,硬生生的壓制自己體内的殺機,揮手之下,使得那霧氣散盡。
他神明第九步,一樣有着無限可能,他不想就這麽死了,尤其是自己的死,是化作血氣,去煉制一顆丹藥,卻成了别人的養分。
“什麽辦法…”鬼教教主此刻目中有着不甘,他知道穆浩二人殺了他兒子,可出去之後,有的是辦法處理。
“給我五天時間…”
穆浩依舊面無表情的開口,那鬼教教主此刻拳頭握緊,他不知穆浩說的是真是假,可哪怕有着一絲希望,也不想錯過,且穆浩在他看來,也的确不同尋常,甚至隐隐間,感覺到了一絲危機。
“這丹鼎,以我的實力,恐怕,隻能堅持十天,我便給你五天…”
鬼教教主冷哼一聲,身影一晃,離開了穆浩,那鬼教教主離開之後,趙媚兒才弱弱的開口。
“你真的想到了辦法?”趙媚兒此刻看着穆浩,目中充滿了希翼。
“沒有,這是緩兵之計…”穆浩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你個壞蛋,把人家帶到這裏來,卻不帶人家出去…”
“我不想死…”
那趙媚兒此刻竟然哭了起來,她這一生沒有經過太大的風浪,此刻知道自己要困在此地,甚至第一次,讓她感覺到了絕望。
“總會有辦法的,跟我下去…”
穆浩此刻說完,朝着那下方的沸水猛地疾馳而去,那趙媚兒此刻見狀,那沸水看的她極爲害怕,可看到穆浩無恙之後,咬牙之中,也是下降。
她碰到沸水的刹那,一股淨化之力将她包裹,想象中的沸騰沒有出現,可哪怕如此,依舊感覺到極爲燥.熱。
“我争取了五日的時間,這五天之内,你能吸收多少藥力,便吸收多少”
那穆浩說完,便是猛地閉上雙眼,那沸水之中,有着極爲恐怖的藥力,别人無法吸收,可他有菩提杖,卻是不同,那藥力之中的狂暴之力,在這淨化之力下,通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