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妩蓦地轉過頭,那人逆光而立,身體倚靠着彩繪的牆壁,雙手搭在腰間的皮帶上,露出來的左腳,锃亮的皮鞋上垂墜着筆挺的褲管,如果不仔細看,那一身肅穆的墨綠制服大概很容易被看成黑色西裝。
那人靜靜地任她打量,站姿如松,唇好看的挽成一條線。夜色混沌,清妩看不清他的輪廓,卻将黑暗中露出的那一排潔白的牙齒收入了眼底。
段飛循着動靜看過去,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江督察,你怎麽在這裏?”
那人直起身體,巍峨挺拔地從暗影裏走出來,聲音渾厚嘹亮,“段總,我臨時接到一個任務,得提前離開了。”
話是對着段飛說的,強勁的目光卻明目張膽在清妩面上掠過,他神态平靜,仿佛對于突然攪局這事一點都不尴尬。
清妩斂目,不知道是光線太輝煌還是這人的目光太逼人,總有種無法直視的感覺,對于他友善的微笑,她潛意識無視了。
“明白。都怪我光顧着和小女說話了,江督察别見怪,既是要務在身段某也不便挽留,改日再邀請你也是一樣的。”
“段總言重了。恨寒作爲小輩,理應向您道明事情原委。”
“那我送送你。”段飛走到前面帶路,然後才回頭,“清妩,你快進去吧。”
清妩點點頭,轉身之際,手腕被一把揪住,皮膚上傳來粗糙的觸感,她一驚,戒備地回頭,樣子有點兇,“你要幹什麽?”
“段……清妩?”那人目光如炬,很有線條感的輪廓在她眼前驟然放大,仿佛不确定地這麽叫着她的名字,“我叫江恨寒,很高興認識你,段清妩。”
清妩曆來不喜他人喚她全名,‘段清妩’這三個字被淩衍森頻繁地叫成了噩夢,可眼前人聲音恢弘大氣,不同于淩衍森的邪佞沖天,連帶着她的名字也變得陽光了起來。
怔怔的回過神,見他還握着自己的手,她臉上一熱,猛地甩開,“認識你我很不高興!”穿制服又怎麽樣?她才不怕!竟然偷聽父親訓斥她,真缺德!
江恨寒微微一愣,像是沒料到她不買賬似的,黑白分明的眼裏漾起明媚的光波,他翹嘴,又露出那排潔白的牙齒,微笑着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精神,“那麽對不起,下次我們再重新認識。”說完,轉身小跑起來,背影直直的有着警察特有的嚴肅。
清妩收回目光,對于他的話不置可否。盡管喝了暖胃的湯,那幾大杯白酒的後勁還是把她折騰得夠嗆,再加上被父親痛罵,心情愈發低靡。
她不想回包間,就在走廊裏遊蕩着,這時,手機來了簡訊。是小吳發的。
打開一看,她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