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衍森見她垂着頭怔怔的樣子,以爲她還陷在蕭以翔出現的漩渦裏期期艾艾,心裏頓時火起。
他大手一揮,攬住她纖瘦的肩,動作粗魯,也不管她受不受得住,一把将她掄正,沉郁的輪廓似笑非笑,目光直直射向前方男人的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蕭總,你來得有些遲了,真真對不住這滿堂望眼欲穿的目光。”
說着,輕嘲的目光淩然一掃,四周的人紛紛别開眼。
“呵呵,上回在清方的招标會上匆匆一見,想不到淩總這等大人物竟能記住我這樣的無名鼠輩,蕭某實在受寵若驚。”
蕭以翔伸手走近,聲音清朗,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面容清俊,樣貌斯文,一派沉穩儒雅。然則,無框眼鏡上薄薄的玻璃一遮,衆人也隻看得見上面反着的光,鏡面後是什麽模樣,沒人能看見。
“蕭先生謙虛了。衆所周知,家族企業諸多弊端,蕭先生年紀輕輕卻能将緻和打理得井井有條,實在不簡單。”淩衍森淺笑,伸手與他交握,目光微微加深,往那副無框眼鏡上多看了兩眼,繼而饒有興緻地偏了偏,看向身側烏黑的腦袋。
清妩一直低着頭,默然接受淩衍森看熱鬧的審視,臂上的肌膚在他涼而幹燥的掌心裏敷着,反射性地起了雞皮疙瘩,幾乎是同一時間,肩上沉了沉。
淩衍森黑了黑臉,一手心的雞皮疙瘩蹭得他很不舒坦,他真想把她捏死!還口口聲聲嚷嚷着要報仇,這會兒見到蕭以翔,她照樣激動到渾身雞皮疙瘩倒豎,什麽女人啊!
蕭以翔側身,鏡框後的雙眼,目光如炬,仿佛在翻湧着什麽,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壓抑着聲音淡淡啓唇,“清妩,好久不見。”
感受到懷中半摟着的身體猛地一震,淩衍森蹙眉,臉沉下來,薄怒之餘沒什麽好脾氣的緊了緊手。
清妩被他捏的痛起來,緩緩擡頭,視野裏晃過白色皮鞋,接着是深藍西褲,拿着高腳杯的瘦長的手,質地考究的領帶,再就是凸出的喉結,不同于淩衍森那般狂野妖孽,他的喉結并不突出,斯斯文文如同他的人一樣。
目光到這裏止住,再往上,她不敢看了。
“蕭先生,的确好久不見了。謝謝你賞臉參加我和衍森的婚宴。”她控制着語速,眼睛死死盯着那條質地考究的領帶,不知道自己是否順利地笑出來沒有。
無框眼鏡後,雙眸上揚,眼裏泛起笑意。她還是這樣,每當不敢直視,她就會放平目光,盯着他的胸膛和他說話,明明呆闆得要命,偏偏他就是覺得可愛。
氣氛尴尬中,一個黑色西服的男人跑來淩衍森身邊,耳語了幾句,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