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上的手松開,隻聽他道,“我上樓一趟,你好好招呼客人。”說着,他把目光從蕭以翔身上抽回,語氣平和地交代着。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給她好臉色,許是因爲她那聲軟乎乎的‘衍森’,讓他做不來壞人吧。
“好。”清妩松鼠一樣乖巧點頭,溫柔地看了看他,實在感謝他難得的大發慈悲,讓她在所有人面前保住了面子。
衆人期待的八點檔狗血橋段并沒出現,人們意興闌珊,相繼散開。
清妩深呼吸,手無聲握緊,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她迅速擡頭看一眼面前高大的男人,冷冷地說,“你跟我來,我有事問你!”
蕭以翔優雅地放下酒杯,盯着她慌亂的背影,眼尾上翹,拾起步子跟了上去。
不遠處,樓梯上,淩衍森擡起的腳遲遲落不下去,身體以一種變扭的弧度朝大廳看過去,目光定在那兩具匆匆離去的背影之上,沉郁,淩厲,晦暗,更多的卻是連他自己都不屑承認的愠怒。
***
麒麟山莊的别墅多以哥特式風格爲主,高高的尖頂以及窗戶上巨大斑斓的玻璃畫,外形修長輕盈,裏面遼闊奢侈,具有極深的貴族氣質。
淩衍森對建築無感,母親卻很喜歡這個地方,與其說是她喜歡,倒不如說是大哥喜歡。
想到這裏,他在房門前略一停頓,待到眼底翻湧的情緒平息,才敲門三聲,然後走進去。
許素芸坐在沙發上,合上《尤利西斯》,面無表情看過來,“坐吧。”
淩衍森并不依言,兀自開口,“母親,方才您和段飛握手會好些。”
許素芸皺眉,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這樣,恭謹地表達着反對,聽着讓人覺得十分虛僞!
“我知道。隻是看到那張嘴臉就沒辦法平靜,因爲那麽多人在,我才不得不維持素養,否則早就朝他臉上吐唾沫子了!還和他握手?我嫌髒!”許素芸她說得激動,無語倫次,尖瘦的下巴看起來陰郁不已。
淩衍森聽她發洩,隔了一會兒等她平靜些,才道,“段飛太精,您對他這樣,他就是之前沒想法現在也會變得有想法了。”
“我給你這麽長時間準備,怎麽地,你還應付不了他的那點想法?他小舅子中飽私囊他有意不管,又唆使女兒和老婆在你面前唱白臉紅臉,不就是想讓張天明混進嘉宇好掌握到一手消息嗎?如意算盤打得好!”
“張天明的事和段清妩沒關系。”淩衍森聽母親不分青紅皂白,蹙眉辯解。
許素芸瞪着眼瞅他半晌,“我不高興你和蕭曼吟走得太近,同樣的,看到你開始在我面前爲段家任何一個人說話,我也不高興。如果你眼裏還有我這個母親,就别做讓我不高興的事。”
“知道了。”他低聲應道,大半個臉隐在暗影裏,十分頹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