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衍森靜靜地看她，因爲怒氣而泛紅的小臉，纖細的急速起伏的鎖骨，他眯了眼，漂亮的手搭在膝蓋上，慵懶的有一下每一下的敲擊着。
沉吟少許，玩心又起，隻是這回，黑沉沉的眸中有什麽東西明顯不一樣了。
“你根本就還沒有回答我，爲什麽在知道我是孩子他爹後，毅然決然要留下孩子。”
清妩被他問得煩了，倔性一來，更是閉緊了嘴，緘默已對。
他頭往前一湊，菲薄的唇纏上她肉嘟嘟的耳垂，鬼魅的氣息鎖緊她，“說啊。說不出個讓我覺得可以信服的理由，這孩子留着又有什麽意義？”
這話吓了她一跳。她幾乎彈了起來，護住肚子，戒備地瞪他，“你想幹什麽？你這變态！休想打孩子的主意！”
“我要一個理由！”他愈發滿意于她的反應。
清妩仰天長歎，漸漸敗下陣來，她覺得丢了臉子大不了就是在他面前擡不起頭，可丢了他和她的孩子，那才是會讓她遺憾終身的事！
“快說，理由理由！”他不厭其煩。
“因爲我有病！我喜歡上了一個變态，惡魔，神經病，混蛋，王八蛋！行了嗎！我想生下他的孩子，我和他的孩子！你滿意了嗎！我真是病的不輕……”慌亂不堪的粗喘中，她竟一股腦全噴了出來，而這些一輩子她都羞于啓齒的話，這一刻，面對着這個她最不想面對的混蛋的面，全盤托出。
臉在灼燒，以能夠燙死人的溫度，噴出熊熊烈火，熱氣彌漫中，她瞅見他心滿意足的嘴臉，以及黑眸中那抹志得意滿的微笑，她簡直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外太空！
怎麽辦？她這輩子算是完了！再也沒臉見人了！
這混蛋！
她羞惱不已，小手捂臉，轉過身，背着他蹲下，滾燙的臉埋進膝蓋，耳中轟鳴，小心肝抖啊抖，沒完沒了了！
正天人交戰，後背突然貼上一抹溫熱，震地她脊梁骨一抖，上身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接着，整個身體落入一個溫熱的寬敞的懷抱中。
耳畔傳來蠱惑般的魔音，深深淺淺，慵懶邪魅， “這算是表白嗎？”
她一僵，目露兇光，咬牙切齒，“你可以再無恥一點！”
他哧一聲大笑起來，頓了頓，似乎是心滿意足，聲線低沉而沙啞，連綿而熱烈地吻上她粉白的脖頸，舒服低歎，像個執拗的孩子，“我不管，阿妩，我就當這是表白了。”
那一聲缱绻不休的阿妩，喚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酥酥麻麻中，她隻覺得甜入了心骨，四肢百骸脫胎換骨，再不願從他懷中離開。
她閉上眼，笑起來，隻是那笑的尾端，浮着輕顫，就像她小心翼翼的一顆心。
是，淩衍森，我是喜歡你。
那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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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以翔接到段淼淼的電話的時候，正和蕭曼吟在蕭公館對面的舊式茶樓裏喝下午茶。
維持這個古老的習慣很多年了。小時候，蕭曼吟總是一臉倨傲，居高臨下俯瞰着蕭以翔，同情又不屑的欣賞着他眼巴巴的表情，最後一個響指，表示願意帶上他這個小不點，上茶樓。
其實蕭以翔不覺得這茶有多好喝，可他這個小姑姑卻十分中意。
剛接通電話，段淼淼尖利的嗓音刺啦刺啦傳了過來，旁邊的蕭曼吟擡起頭，看過來。
蕭以翔蹙蹙眉，起身，壓低聲音，愠怒，“你明知我在和姑姑喝茶，這個時候打電話，你什麽意思？”
對，他上午拒絕了她要求他送她去醫院檢查，并且說明了緣由。段淼淼這個女人太不像個女人，既不溫順又歹毒，一看就是張淑珍那種女人才能生出來的種。
段淼淼笑，故意擡高聲音，“我就是知道蕭曼吟在旁邊所以才給你打電話的，我這裏有個好消息，實在忍不住向她報備報備！”
“有話快說！”蕭以翔回頭，見蕭曼吟已經拄着拐杖慢步走了過來。
“段清妩懷孕了，蕭曼吟，你猜，孩子的父親是誰呢？”
蕭曼吟僵了僵，妩媚的臉蛋冷冷素白，看不出表情。她還奇怪，阿青這兩日都在醫院蹲點，可回來卻說沒看到人，果然，段清妩換了家醫院。
她也不遮掩，大大方方搶過蕭以翔手裏的手機，聲音一如她的人，張揚而清高，“我說段二小姐，你大姐懷孕，最應該有危機感的人首當其沖就是你呀。你卻蠢到興沖沖跑過來向我報備這一喜事，以此達到刺激我的目的。那麽現在，我的反應你滿意嗎？愚昧無知的女人！”
“你他媽罵誰愚昧無知呢！你那點心思還不夠我看的，丈夫死了就觊觎小叔子，這的确是你這種狐狸精适合幹的事兒！怎麽，我小小的刺激，你受不住了？也是哈，年紀大了嘛，哈哈！”
”段淼淼，你這個瘋子！怎麽說話呢！“蕭以翔在旁邊怒斥，要搶手機，蕭曼吟卻擡手避過，示意他稍安勿躁，隻沉沉的咧嘴，笑榮陰沉至極，“我年紀大總歸可以生嘛，不像有些人，如花似玉的年齡，卻是下不了蛋的母雞！”
“你！”段淼淼氣極，将手裏的一疊設計稿甩得到處都是，“總之，淩衍森的大嫂，你如今有的忙了！”
“彼此彼此！段二小姐，我真替你的未來感到憂愁，你姐姐她現在可是如虎添翼，哎喲，真不知道你該怎麽辦，這段氏還有沒有你的立錐之地呢？”
段淼淼眸子一涼，不說話。
蕭曼吟笑，“你我與其在這裏鬥破嘴，還不如心平氣和坐下來談談，我和你雖然不共戴天，但好在目前目标一緻。我猜，你對你父親和你姐姐的仇恨，隻會與日俱增吧？畢竟五年前，是他們把你親手推入了地獄喲！”
啪的一聲，手機裏傳來忙音，蕭曼吟放下手，眸子裏陰涼一片，“以翔，你說我該怎麽把段清妩懷孕的事透露給許素芸呢？”
久不見身旁之人回答。
蕭曼吟側頭看過去，卻見蕭以翔站的筆直，目光落在茶桌上，眸子裏卻空空的兩個洞，洞裏裝着什麽，她不用想也知道。良久，她沉沉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