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長達一個世紀的對視,被一無所知的平野山次給打斷了。
他見清妩愣愣的,看着前方,目光直直,整個人都不對勁了,他也跟着看過去,卻見滿電梯的人正往外走,他有些奇怪,禮貌詢問清妩。
“段桑,你怎麽了?”
肩膀上有重量感傳來,清妩這才回了神,看過去,平野山次那隻皺紋橫生的蒼勁的手就放在自己肩頭。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眨幹眼裏的濕潤和驚慌,不着痕迹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平野山次的手自然而然落在了半空。
“沒事,我們走吧。”
就是這樣低聲細氣地說着,卻還是忍不住擡頭看了看,電梯的人出來大半,他卻像尊矜貴的雕像,站在人群最後,紋絲不動。
明明光線那麽足,他那張妖孽而沉佞的輪廓,清妩卻是一寸也看不見了,整個視野都是蓦然蒼白的一片。
從所處的位置到跨進電梯隻有幾步路,清妩卻走得異常艱辛。
身旁的平野說了些什麽,耳朵裏蚊子煽動着翅膀一般,她卻什麽也沒聽見。
終于,走進了有他存在的狹窄的空間,電梯門關上了。
平野山次問她,“段桑,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有些什麽樣的安排?”
清妩這才愣愣着回神,背脊上那種被緊盯着的芒刺在背的感覺一直存在,仿佛身後之人的目光帶了熱度,在她的頭發上,脖子間,背脊上一直逡巡。
“平野君,我們現在去blue六層特色主題包間,據劉部長說,您每年來度假的時候,會在blue呆很長時間,我想blue是您所愛吧。我們度假村的幾位高層已經在那裏等候您多時了,希望您今晚玩的愉快。”
“有你這個美女作伴,自然會愉快。”平野别具深意地瞄了清妩一眼,挑挑眉。
“呵呵,平野君說笑了,blue裏的美女多如牛毛,燕環肥瘦,任平野君您挑選呢。”清妩趕緊打哈哈,她覺得臉都僵硬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背脊一陣惡寒,他就在後邊,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她和平野的對話。
“劉桑沒告訴過你,我就喜歡穿旗袍的美人嗎?”
平野微微傾斜着身子,和穿高跟一般高低的清妩咬耳朵,那姿勢,在身後之人看來,有種無法原諒的親密!
淩衍森的目光打從電梯門初開之時,粗略的在人群中看見她開始,就變得詭異而悠長,焦躁而危險了。她那是什麽打扮!誰叫她穿那種緊身又遮不住肉的玩意兒了!她倒是好本事,找到了工作,卻是這種賣笑的活兒!
身邊那個目光猥瑣說話猥瑣行爲更猥瑣的日本老男人他認識!平野山次,有幾個臭銅闆的暴發戶,運氣好,在金融海嘯大撈一筆,從此就開始張揚跋扈地在世界各地甩金子!她竟然跟這種貨色有往來?那平野山次明面上是來談度假村的投資事宜的,實際上還不就是顯擺自己是個暴發戶,聽說他每年都來,度假村會專門按他的口味安排女人,年年來,年年至少得玩十幾個極品絕色!
這老不死的!
她竟然呆在這麽危險的人身邊,還穿的這麽……妩媚妖娆,活脫脫一副舊時的名伶般,清湯挂面的青絲,缱绻吹彈可破的白皙的頸子,一張小臉因爲施了薄粉妖娆粉嫩,最讓淩衍森火大的是那件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玲珑雅緻的旗袍!胸前高高隆起的渾圓,還是一如多年前那樣,有着完美的流向手掌的形狀,細腰盈盈一握,柳風浮動那般柔軟蹁跹。
該死的!
旗袍也就算了,竟還是高開叉的!一走一動之間,那白皙的羊脂玉般纖細修長的雙腿就露了出來,幾乎到了腿跟。
清妩不高,身材确實恰如其分的黃金分割比例,那雙腿在她的身上務纖細而修長,小腿肚線形流暢圓潤,與大腿的比例也恰到好處的和諧,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那都是一雙細緻柔美到無可挑剔的腿,皮膚還不是單純的白,是白裏透紅的粉白,看着就有種讓人想咬幾口的沖動。
從前,床底間,他最愛撫摸那雙絲滑錦緞般的腿,一邊細細密密地親吻着,她受不了癢,便開始扭動着腰肢不配合,細細地吟唱了出來。
一想到這些,再擡眸看過去,幽深晦暗的墨一般流動的眸子便突射出陰翳而森冷的光,恨不得用目光絞殺她身旁的猥瑣男人,轉而替代之!
淩衍森握緊拳頭,腮幫子咬的很緊,英俊的一塌糊塗的輪廓緊緊繃住,他在咬牙忍耐,如果不這樣,他很可能當着衆人的面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
前面那兩個人頭隔得很近,他們在低聲用着難聽的福岡方言談論着什麽。
淩衍森豎起耳朵,仔細聽着,管不住的悱恻而邪氣的目光卻一直在她圓嘟嘟的可愛的耳垂上流連,她有一雙漂亮憨厚的耳垂,形狀柔美,下面肉軟而豐富,咬上去含在嘴裏,便可感覺到懷中柔軟的身軀傳來隐秘的顫抖,那般滋味,銷魂入骨。
身體裏每個細胞的欲望因子都伸出了敏感的觸角,以至于下面頓時有了尴尬的不合時宜的反應。
淩衍森蹙眉,青黑沉郁的輪廓更加面無表情起來,額角突兀的青筋顯示了他倨傲的慌亂,還好手裏拿着走進來時前台小姐遞給他的度假村的介紹小冊,他趕緊把手移了移,放在皮帶的位置,小冊子下墜,正好擋住某個該死的躁動的部位。
在清妩覺得快要窒息的漫長的等待中,她聽見了救命一般的清脆的一聲‘叮——’
電梯門開了。
望着門外寬闊的空間,清妩大口大口喘氣,聲音都振奮了許多,轉頭,看看平野,“平野君,請随我來。”
“好的。”
淩衍森站定,所有人都走出去,他維持着那個有些僵硬的姿勢沒動,寒潭般幽深而狹長的鳳目裏,陰鸷的目光卻僅僅尾随着前方那兩具幾乎毫無間隙的背影,薄唇抿了起來,銜着幽冷的弧度,一如他頭頂根根倒豎的冷硬剛毅的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