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即軍訓的前一天,班主任又對明日的規劃說了一遍,到了下午則是大家看宿舍的時間。這次軍訓不再允許學生回家住,大家統一住宿舍,奈何宿舍量有限,大家隻能擠一下咯。所謂原本的四人宿舍住進八個。
高一年級有一半人就是本地居民,可是住校這種事很多孩子還是怨聲載道。“你們這些小公主、小皇帝過一下集體生活也是對你們好。”校方如此号召,有的家長滿意,有的家長還是關心過度。
那麽那幾個孩子會怎麽想呢?郝仁猜測新來的四個學生,自然是富家子弟,不管怎麽樣他們對軍訓會有一點抵觸吧。不過結果當然不是這樣,他們沒有反對,更是一切聽從安排。
下午由他領着學生們看了宿舍并且分配了房間。楊桃和木馨住進女生宿舍,根據程曼秀的堅持,她們分到了自己的宿舍。“很好,你是班長,她們是新生,你要照顧好她們。”班主任如是說。
宿舍的另一人,名叫吳桐的姑娘。她實際上在高中時期是和木馨一個初中,昨天木馨剛到她就角色眼熟,這番詢問下才恍然一驚,沒想到當年初中的大小姐也來軍訓咯?
“我聽說軍訓很苦的,這可不是富家女的遊戲。聽說那些教官也都很帥氣,可訓練起來完全不會憐香惜玉。”吳桐有些矛盾的道。
既然是同校出來的那麽可就有些共同語言了,說來說去除了學習的就是關于一些八卦,比如愛情。“那個丁超勇不挺讨厭的,可現在你好像和他走的很近。你們該不會已經好上了吧。”
“确實是好上了。”木馨直言不諱的說,“家裏大人都很支持的,再說丁超勇已經不是那個壞小子了。”
吳桐撓撓頭:“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富人。”
軍訓時學校就發了一件迷彩服,價格當然是非常便宜的,質量也就那樣。考慮到天氣原因,軍訓特别被調整到十月份,這樣也省的出現中暑之類的事。學校不發鞋子,鞋子都是自備。
楊桃看到程曼秀的鞋,這是一雙布鞋。但年紅軍打仗也多是草鞋布鞋,膠底鞋很珍貴。自己穿的就是小小的休閑鞋,明天應該換一雙。她爬到自己的下鋪上盤腿而坐,吳桐的目光也就瞧到她。
“那麽楊桃同學,你隻有十歲,姐姐們都比你年長很多。相比這個軍訓你也就看的份兒咯。”
“不礙事。我一點也不嬌弱,再說我哥會照顧我。”
“吳桐你放心,她呀我也會照顧的。”程曼秀說道。
或許是因爲真的打過仗,所以這接近于“軍營”的宿舍,楊桃還有大明都很能适應,再怎麽的風餐露宿都習慣了,這硬闆床無所謂。第一宿就是在宿舍睡的,傍晚公司派人來送必須品。很多家長都拿了不少東西過來,痱子粉,毛巾,香皂五花八門,甚至跌打藥品也有。
比起自己小時候,這些家家長真的太關心孩子了。郝仁搖搖頭,還是自己班的學生,來自村了多,看起來也比别的班的更加堅強。
新的一天,孩子們早早起床,簡單整理完内務後,穿好衣服緊急跑到操場。
楊桃是沒發迷彩服,可她是把那件蘇軍的小制服帶着了。這件制服也是經曆過戰火,部分地方甚至有些破損。
大明和丁超勇甚至是木馨,他們知道如果行軍打仗什麽樣的鞋子最好,所以他們幹脆穿着軍靴。郝仁審視着自己的學生們,新來的富家子弟還真是有種說不出的精氣神,還有那個小姑娘,不知從哪搞到的軍裝。
全校學生排着整齊的隊形站在操場上,不一會一輛軍車開來,一衆大兵下車,他們就是軍訓教官了。
高一年級一共三十個班,每個班配備兩個教官。所謂的教官其實都是些年輕的士兵,至于多年輕,不少甚至不到二十歲。他們剛剛參與了抗洪搶險,經曆了生離死别,這種剛剛下了“戰場”的士兵還帶着銳氣,若是用來訓練學生想必也是不錯的。
可校方忘記了一點,高中生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作爲教官他們的壓力也将非常大。對于調皮搗蛋的學生一是訓,二就是踢屁股。再者十六七歲的女生正是花樣年華,對于這些同樣的隻有二十歲不到的教官,壓力可想而知。
高一年級二十四班,兩位教官,一位名叫劉躍民,一名叫胡強,兩人還都是十九歲。如果人生給予他們更多的選擇,或許好好學習也考上了高中,奈何中考失利十六歲就去當兵,現在當兵三年服兵役中。
六十二個學生中居然還有一個小女孩,這令他們非常不解。而這孩子确實也穿着軍裝但不是中國的。其他的學生中規中矩,但還是有三個,他們的精氣神很不一般,甚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仿佛是軍人才有的,也就是殺氣。
其中一個的眼神非常敏銳,看着他的眼睛,劉躍民甚至感覺到了一點點恐懼,而且他還穿着軍靴,這可是軍隊才有的。難道這是軍屬?這三個孩子都是軍屬。
所以兩位教官先不急着訓練,而是把這三人包括小姑娘叫出隊列。
“你叫什麽名字?”劉躍民問。
“報告教官,我叫楊明志。”
“那麽你家裏有人是軍人麽?”
“報告教官,沒有。”
這時楊桃稍稍舉起手。“報告教官,我爸爸是。”
“你爸爸?”劉躍民上前一步,這個小女孩這麽近的看着甚至有些眼熟。她這眼熟,轉念一想,那個男孩子也很熟悉。
“報告教官,我爸爸是胡誠河,就是你們的團長。”
竟然是團長!劉躍民和胡強都愣住了,這樣說來好多事可以說明白,包括她身上的這件看起來是蘇聯的軍裝。“這麽說來,我記得六月份的時候你在搶險現場。”
“對的,到了七月我們把飛機留在這,我們幾個。”楊桃指了指,“我們去俄羅斯玩了。結果,結果你們也知道,爸爸還有維和部隊,你們的戰友也過去了。”
這裏不是叙舊的時候,兩位教官已經意識到這裏的大故事,這種事還是低調的好。接下來還是趕緊投入到訓練當中,有問題之後抽空再說。
軍訓更多的是練習隊列,而打靶之類的很多因爲條件的局限而不能進行。男生女生分開站立,有些女生上高一都十七歲了,前凸後翹對于年輕的教官是一種煎熬。新兵不好訓,更不說這些孩子,很多男生很調皮,還有的女生隊列走不好。男生可以适當的敲打敲打就好了,女生則是拍不得罵不得。
訓練頗爲艱苦,就像吳桐之前說的。楊桃已經告訴那兩位教官,自己既然是團長的女兒,那麽也得從嚴要求自己,若是十歲的自己被命令在一旁圍觀,那可真是浪費了這身軍裝。
長時間站立是一種煎熬,腳脖子還真有些酸呢。教官一聲稍事休息,大家稀稀拉拉的坐一地,不少人在揉腿捏腳。
班主任郝仁拎着幾箱礦泉水過來,每人都能領到之後便是狂飲。總體來說自己的學生表現的要更好,其他班級的抱怨聲很大,甚至對教官的管教意見不少。可軍隊訓練新兵就是這樣,而且這已經非常仁慈的。
“平時多流汗,戰場上少流血。”教官劉躍民向着坐地喝水的孩子們嚷嚷。郝仁趁機又多嘴勉勵幾句:“都說農村的孩子早當家。你們不但學習好,體魄也要比那些太子公主要好。”
休息結束後大家繼續訓練。沒人願意當懦夫,就算是城裏的孩子也是如此,大家已經是一個整體,班主任要求的更強的體魄那就努力訓練。走好隊列甚至是之後的打靶什麽的,在最後的彙報演出取得好成績,這樣爲班級集體争奪榮譽。
走正步訓練非常枯燥,訓練的目的就是讓大家走路步調一緻。不求練成儀仗隊那樣,起碼要像模像樣。爲了讓大家訓練的效率更高,兩位教官想了一出,幹脆讓孩子訓練孩子。這麽的,到了下午,木馨大明還有丁超勇,三人就成了輔助教官。木馨還有班長程曼秀的幫襯,大家也更願意聽同齡人的。
“到底是上過戰場的啊。”看着孩子們領着孩子踢正步,劉躍民意味深長的歎道。
“上戰場?”胡強有些費解。
“咱們團長領着人去俄羅斯的,其實就是去打仗。那個楊明志,這四個孩子他們都是在戰場待過的。我猜,他們還殺過人。”
“那麽咱們可真的得問問他們。”
大明在俄羅斯的軍營所受過隊列訓練,兩國的訓練頗爲相似,這樣他作爲臨時教官并無不妥。木馨負責女生,男教官是很帥,可被他們訓也總是放不放。這番由木馨同學和班長一起來訓,女生們更是沒了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