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元旦楊桃就在這克孜勒度過。這個節日隻是公曆的一月第一天罷了，俄羅斯對更關注的是七天後的聖誕節。

和中國的工廠一樣，年底是發放福利的日子。每位工人都有一份年終獎，獎金的多少源于每個人全年的績效。大部分工人得到了豐厚的獎金，獎金都是美元現金，這比現在貶值厲害的盧布誘惑力可大多了，這個新年定是比以往更加的喜慶。

克孜勒的街頭商販已經在兜售迎接節日慶典的物資，這就是所謂的“年貨”。但大部分中國人還是決定回到國内的，比如程曼麗。

她确實愛上石軍了，這在楊桃的心理接受範圍内。一個孤身在外的女孩子确實太需要一個朋友了，甚至是一個家人。同樣了孤苦伶仃的奮鬥者，石軍有成爲他丈夫的資格。真想不到，本來是爲她準備一個會說俄語的中國籍保镖，結果給弄成了一對。楊桃不知這對程曼麗是好還是不好，不過她本人是開心的。

可無論如何秋明州和庫塔比特卡城還是要去的，這麽的必須要走。

在飯桌上，這件事必須告訴一下程曼麗。“曼麗姐，我就要去秋明州了，到了那就吃不到你做的飯菜了。”楊桃故意作着依依不舍的表情，說真的，她做的面條也很合自己胃口，蒸米飯更是拿手好戲。

“要不我也跟你去？可是工廠這邊的事。”

“可是這樣子，你的工作就收到幹擾了。”

“你是老闆啊。”程曼麗撫摸着楊桃的小腦袋，就像以前撫摸自己的妹妹。“這種事還是你定奪。看來你還是喜歡我做的飯吧。”

楊桃咬着筷子，說實話讓她跟着肯定飽口福。就是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忙，在回國過年之前還要努力奮鬥一下多掙一些錢。再說武器的總裝車間大家都很忙，爲了達到科魯頓的訂單，每個工人往往要上十個小時的班。程曼麗自诩已經非常懈怠，爲了老闆小姑娘的晚餐都是早早下班做飯，仿佛就是她母親似的。之後才是回去繼續加班。

這份辛勞楊桃看在眼裏，她是很要強的女孩，給她過分的報酬反而傷害了其自尊，畢竟不能吃嗟來之食呀。“那麽曼麗姐就留在克孜勒好了，我去秋明州也就是看看。”

程曼麗點點頭，楊桃又要跑了，自己還真有點小失落。

前往秋明州，這次鍾皓凱将一同趕往，他實在需要切身了解一下戰後的城市垃圾清理的怎麽樣了。所以時間有限實在沒辦法跟着普加喬夫一起過聖誕節，所以他還是跟着他的家人一起團聚。作爲中國的孩子，過完這段旅程還得和自己的家人過大年。

每一年廣袤的西伯利亞都将被白雪覆蓋好幾個月，所以圖瓦是這樣，秋明州也定是如此。圖瓦的各個定居點的除雪工程早已搞完，每次降雪後除雪車都要來回的奔跑，但這一切在戰後的秋明州基本沒得到實施。

機場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完畢，由于這次就是去看看而已，飛機并沒有帶多重的物資。

“我們就是去看看，看完了就得回國。我也得回去看看媳婦兒子了。”鍾皓凱說道。他眼前的飛機并不是米26，立了大功的重型直升機還在保養中，現在兩人要乘坐米171。航程問題隻能在中途的城市停靠加油，但到了秋明可沒有更多的油料咯。

“四個備用郵箱，就爲了我們的長距離旅行，這場旅行還真是破費。”楊桃稍稍的感慨。

“破費就破費，難道我的小妹妹還心疼錢了？”鍾皓凱拉着楊桃上了飛機繼續念叨，“女孩要富養，要能花錢會花錢，這樣吃過見過的姑娘等以後嫁人了才會懂得如何打理一個家。”

他滔滔不絕說了很多，所說的都是對家的思念。一個大男子在外奮鬥，妻子兒子守家，這很符合傳統中國的現狀，但不是現在。

“嶽父嶽母和他們的貨輪已經抵達楊浦碼頭了，大量的罐裝飲料直接卸貨等着過海關。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們二老了。”

他不說這件事都忘記了，楊桃撓撓頭。自從陳玮翔生孩子後他們二老回來過一次并好好待了一段時間，之後的相聚就顯得匆匆忙忙。泰國的商業活動蒸蒸日上，将水果加工成飲料更适合長途運輸。

他們抵達了上海，這樣坐飛機也很容易會汝甯和女兒外孫團聚。“原來還有這檔子事，我都忘了他們會回來。”

“你呀，忙起工作哪裏有個小女孩樣子。等回國了好好陪陪你的家人吧。”

是啊，過大年得陪陪家人，自己在外哥哥也非常擔心吧，當然還有父親母親，甚至是……楊德新……如果他還活着，看到自己短短幾年就有了現在的成績地位一定會非常震驚吧。那個男人是苦命的人，爲了自己犧牲自己。爲了紀念他就把公司以其名字命名，這就是女兒對他最大的紀念吧。

飛機在第三天抵達了秋明州，因戰争的問題，現在這裏的居民沒有多少了。能逃離的人已經逃離，戰争結束後這裏的城市也失去了繼續居住的價值，隻有少部分人因爲各種原因願意留在這裏。

飛機直接飛抵庫塔比特卡，在高空中鳥瞰大地，這裏真的事白雪皚皚，遠處的城鎮依舊是那個樣子，完全是戰後的滿目瘡痍。戰争的殘像被白雪覆蓋着，這裏多了很多帳篷，還有不少開車在開動。

“這就是你遙控指揮的？”楊桃指着窗外的世界，這令鍾皓凱很是露怯。

“我可能太高估老毛子的工作熱情了，還是這裏的工作太困難了？我就是要求他們把包裹鋼筋的混凝土祛除掉。”

楊桃搖搖頭，“我覺得還是你太樂觀了，等飛機降落我們再搞清楚狀況。”

飛機就在雪地中降落，工地上的人們也不知道老闆會親自趕來，他們紛紛起身來看這新鮮事。工地的負責人契爾年科認識這架飛機，老闆突然殺回來肯定是來批評自己和手下工作遲緩，爲之他已經想好了很多理由。

鍾皓凱把楊桃小小的身軀抱下來，這裏的白天的氣溫有零下十度，這個還可以接受。

“這裏搞的就像南極考察站似的。”楊桃捂着帽子吐槽，飛機的狂風吹拂着附近的軍綠帳篷，并将帳篷上的積雪吹落。

契爾年科清楚老闆必然是來視察的，現在工作完全暫停情況由很多。他沒有隐瞞什麽，最大的原因就是道路問題，就算是把鋼筋剝離出來也運不出去。他指着一邊堆積成小山的廢銅爛鐵，這些破爛回爐後可以鑄造五花八門的東西卻無法運回克孜勒。

這個理由在楊桃的可承受範圍内，西伯利亞的冬季一個寒潮下來就要下降十幾度，過分的寒冷讓工人們停工。貨物運不出去不僅僅是唯一的停工理由，另一方面就是生活的困苦。每個工人都有豐厚的報酬，可惜這些錢在這裏根本就消費不出去。

庫塔比特卡已經變成一座廢城，居民一個沒有，有的隻是廢墟。留在這兒的除了公司的工人，就是外出覓食的北極狐。

契爾年科指着一邊搭建好的雪牆，上面還挂着三張毛皮。“大家吃餅幹鹹魚都吃夠了，現在大家要喝酒，要吃魚子醬。要知道大家這些東西都買得起，但起碼得有人銷售啊！”

這是個問題，讓這些工人發揮螺絲釘精神實在難爲他們了。楊桃動了恻隐之心，這裏的道路沒有人清理，俄軍還在負責戰争的善後。養父也在這裏，他的維和部隊還沒有打算撤退，可他人在托博爾斯克啊，那裏可比這邊還要糟糕。要不也去一趟他那邊給一個驚喜？

鍾皓凱讓她省省心，暫且就在這庫塔比特卡的帳篷裏貓着過上一天，聽取工人們的具體要求也是極好的。

得知老闆抵達大家都開心起來，尤其是得知這是别西卡親自來了，這個帶來勝利與幸運的小姑娘過來定能帶來一些好東西。

工人的營地，這些帆布帳篷隻能起到擋風的作用，所以一些工人幹脆給自己用積雪搭建了半地穴的房子。大家用推土機把積雪聚攏，之後挖掘出洞穴，這樣的洞穴實際更加溫暖。這真有意識，當晚楊桃決定就在冰洞裏休息。

“還是保持溫暖，你晚上得多蓋上幾層羊皮。”鍾皓凱關切道。

“哦？搞得你好像就是我哥哥一樣。”

“難道不是麽？我不就是你大哥麽？”他刮着小姑娘的小鼻子，這丫頭最初見面的時候才四歲，一個可愛的小不點，現在已經準備發育向女人邁進了。

“好好好，鍾大哥是個好人。我看你是擔心我冷，巴不得摟着我，就像我未婚夫一樣？”

鍾皓凱擺擺手，心想這丫頭從哪學的這些話，“算了吧，我對乳臭未幹的小毛孩實在沒興趣。如果是個大洋馬還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