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寒風吹拂着被白雪覆蓋的大地,這凄厲的風又如同戰士的亡靈在呐喊。已經有太多的人死在這裏,這樣的夜似乎有着一絲肅殺。一切都是爲了利益而展開的戰争,始作俑者伏法,大量的無辜者死亡,圖瓦買下的油田基本還是老樣子,現在完全停産。
吃完晚飯,楊桃還不想早早睡眠,她見到一些工人就坐在戶外,汽油桶裏點着燃燒的原油取暖。火焰與寒風,方圓數公裏這恐怕是唯一一束人類的光芒。
這些工人沒有回去睡眠的意思,這群老毛子無謂寒冷,在寒冷的夜依舊談笑風生。
“你趕緊回去吧。要是凍感冒了你哥可要發火的。”鍾皓凱突然冒出來說道。
“好吧,但是他們怎麽不去休息?難道因爲是衛兵?拜托,這裏哪裏有敵人,甚至除了我們都沒有人類了。”
鍾皓凱下意識的玩弄着小女孩的麻花辮,戶外很是很冷,這辮子上的水珠都已經凍結,隻是她沒察覺到。“還是趕緊回去吧。他們确實是衛兵也是保護我們的安全。這裏沒有敵人,敵人也不會傻到這麽襲擊我們。除了一種很厲害的野生動物。”
“難道是熊?”楊桃心裏一驚,整個西伯利亞都是棕熊和北極熊的活動範圍。
“确實是熊,尤其是北極熊最喜歡你這種小姑娘。”
“胡說八道。”楊桃曉得,這是讓她乖乖回去睡覺。
雪洞裏還是非常暖和的,這裏沒有狂風,雪牆亦是不會融化,所以愛斯基摩人才會搭建冰屋并在屋子裏升起篝火。這裏沒有篝火,隻有管夠的羊皮羊毛,這足夠讓一個小小的身軀保持溫暖。
雪洞裏通了電燈,鍾皓凱這次決定扮演一下她哥哥的角色,讓這個小女孩睡的安心。
曾經的陳玮翔也是這樣嬌小可愛,那差不多是和她最初的相遇了,以後的楊桃也會長成那樣吧。人類就是一代接着一代的延續,她現在盤腿坐在木床上擺弄着自己潮濕的頭發。自己看着她,這丫頭也要發育了呢。
“鍾大哥你看着我傻笑啥?”
“沒什麽。我就是想啊,以前的那個一小點的小女孩現在也開始有女人味了。”
楊桃邪笑的看着他,“我看你就是想老婆罷了。”
兩人沒有更多的打情罵俏,大部分工人都已經睡眠。極夜,這裏是西伯利亞每天的白天時間更短,尤其這幾天的天氣狀況并不好。越是寒冷睡的越是香甜,楊桃陷入夢境,一個糟糕的夢,夢裏的自己還是那個完全長大的樣子,父母都在自己隻是一個技術員。
突然間響起一串槍聲,這場夢也戛然而止。爸爸,媽媽,你們過的好麽?楊桃坐起身,此刻鍾皓凱已經出了門。是不是遇到什麽襲擊了?到這時候楊桃才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已經濕潤,這麽多年了,這裏或許就是死後世界,自己正在經曆新的人生,或許大家都是這樣,自己隻是少數還抱有前世記憶的特例。
不能在胡思亂想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穿上鞋子裹上外套,午夜足有零下二十度還真是寒冷呢!楊桃打開房門迎接刺骨的寒風,戶外的篝火依舊閃亮,守夜的老毛子們的大胡子上挂滿了冰晶,這些抱着步槍如同塑像的人們正聚集在遠處。
幾名工人護送他們的小老闆前去一探究竟,在手電的燈光下是一頭死去的北極熊。
“桃花,你不是好好睡覺的麽?怎麽這麽就出來了?”鍾皓凱質問道,他可不希望小姑娘突然跑出了再凍個疾病。
楊桃不想聽他的唠叨,現在自己的注意力已經擊中在這死掉的熊身上。據工人說,這隻熊恐怕是看到了人類的燈火而趕過來,以往這些家夥也會在人類定居點的垃圾箱尋找食物。隻是可惜,或許它習慣到庫塔比特卡覓食,奈何現在這座城市已經沒了。
“這熊,熊皮可以做皮革,熊肉正好改善夥食。”一名工人調侃道。
”幹脆給咱們的别西卡做一頂熊皮帽吧。”一人喊道,接着大家哈哈大笑。
熊皮帽,這是殖民時代的英國精銳擲彈兵的标準裝備。沙俄的軍隊也有類似的,但他們還是更加喜歡雪貂之類的小動物。
俄國人也是願意吃熊的,作爲一個探險家,你必須不挑食,甚至是土撥鼠、小鳥都是食譜。楊桃清楚這些老毛子也會制作熊肉罐頭,其熊掌也會通過黑市賣到中國。很顯然,鍾皓凱畢竟是中國人很善此道。“你們把這熊的四個爪子看下來,之後怎麽做你們懂的。”
半夜的小插曲這麽結束,楊桃還是被鍾皓凱拖了回去。
等到明天說不定能吃熊掌,他們會怎麽做很值得期待呢。楊桃期待着,這次來看看施工進展,基本上就是處于停滞,現在的營地仿佛就是征服南極的探險隊,自己也是個小探險家。北極狐北極熊,今天已經見了很多,誰知道明天又會遇到什麽?
新的一天,太陽升起的非常晚。陽光照射營地的大鍋,夜裏捕殺的熊被剝皮肢解,熊肉切碎後炖煮起來。長久以來工人們就是吃肉幹還有面包,長此以往大家早就煩了。
工人們把熊頭砍下了,這是歸于富人的,也隻有他們願意做一個标本。他們把這個送給了楊桃。
對于一個小姑娘這個東西可能太猙獰了吧,大家還希望看到小女孩驚悚的表情,然而沒有。“這個東西我收下了。”接着她就将這個轉送給鍾皓凱。
老闆在場大家也不敢再磨洋工,寒冷的時期機器塗抹上防凍油後繼續工作。強大的破碎機直接攪碎鋼筋混凝土塊,混凝土粉碎後留下扭曲的鋼筋,這些廢銅爛鐵依舊被放到堆積成山的鐵堆。
這鐵堆如同一個小山楊桃也是饒有興趣的爬上去站在“峰頂”,并讓拿起相機拍攝靓照。
“這丫頭還以爲是征服世界的女王?”鍾皓凱自言自語,之後還是得監督工人們繼續工作啊。
俄曆的聖誕節即将到了,在庫特比特卡的廢墟,留守的工人們就在雪地裏迎接1999年的新年。聖誕樹就是紅松,沒有足夠的裝飾就用亂七八糟的物品代替。
今年的聖誕實在的簡陋,每一個工人非常慶幸自己是在這樣一個公司。撿拾廢銅爛鐵每天有二十美元的工資,并且老闆親自老後也沒有對大家之前的磨洋工發火。手中的美元比什麽都重要,更何況每天的飲食也是免費的。
俄羅斯的聖誕節有一些特殊的活動,聖誕節前夕楊桃更是表演的主角。工人們聚在一起等待着新年到來,他們的小老闆别西卡吃了興奮劑一般的跳舞歌唱。
楊桃唱的多是些俄羅斯歌曲,蘇聯的那些老歌她可知道不少。無聊的夜裏隻有娛樂更能讓大家歡樂,這些工人也符合,有的說起了古老的故事,比如民俗怪談之類。鬼故事對于一個小女孩很有殺傷力,當然要把别西卡排除掉。
有些工人很有惡趣味,他們談論着如何把小老闆弄哭。“哭還不簡單,我們隻要這樣。”一名工人坐着手勢暗指什麽,很快就有人阻止。如果真這麽做了,她是哭了,恐怕自己也小命不保。
楊桃從沒想到自己是深處這樣一個“狼窩”,這群老毛子可一直都是野性不改哦。這裏杳無人煙,長久的工作實在需要特殊的安慰,在這個營地她實際是唯一的女人,哦,女孩。
“當兵滿三年,肥豬賽貂蟬。”鍾皓凱故意對着舞蹈的楊桃這麽說,這群老毛子的眼神中甚至透露着一絲狼性。
新年平安的度過,老毛子們的“大年初一”,鋼鐵回收的工作繼續進行着。工人們明顯發現了老闆的态度變的嚴厲,既然嚴厲就更努力的工作。
一組組探險隊進入城市廢墟,大家除去積雪尋找可用的東西,如果是錢和别的貴重财物自然是歸發現者所有。這也是鍾皓凱默許的,在尋找的過程中順便把大塊的樓房碎片讓推土機推出來。
收集到的鋼鐵要等到雪化後再運走了,現在能撤離這片地域最好的交通工具是飛機。
大明實在想妹妹心切,電話達到了克孜勒,可那丫頭跑到了秋明。因此又一架飛機抵達庫塔比特卡,信使傳遞來大老闆的指示——一份家書。
他實在等不及了,不抱着老婆就睡覺不成?楊桃收好書信,也是時候啓程回家了。
同是要走,鍾皓凱決意跟着她走。回去見媳婦兒子還有老丈人,這1999年的團聚比如是一次大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