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東宮一下子熱鬧了不少。一個個出身名門、年輕貌美的女子進了東宮,被陸續封爲了良媛、承徽、昭訓,其中一個還被封爲了良娣。與此同時,秋月特意去了一趟東宮,凡是參與了苛待上官承徽的宮人都挨了闆子,兩個得寵的奉儀也被掌了嘴。
這下子,再也沒有人找上官承徽的麻煩了。上官承徽如願過上了安生日子。
而另外一頭,玉府中,谷欣欣喜地翻看着賬本。上官老爺爲了讓玉佩出手,幾乎是将三成的生意讓給了玉佩。隻要利用得當,對玉佩來說那便是如虎添翼。
更重要的是,玉佩根本沒有付出什麽代價,這些生意幾乎是白來的!
不過,要說代價嘛……
谷欣想起玉佩腹中的孩子,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澀。她知道,玉佩半點兒都不喜歡溫青。可玉佩腹中的孩子卻是如假包換的。
雖然她也知道,玉佩當時已經二十四歲了,嫁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更何況,玉佩是心懷抱負的,這門婚事能給她帶來的助力不言而喻,她沒理由放棄。且不說當時玉佩以爲自己死了,即便自己活着,又有什麽立場讓她拒絕呢?
想到這裏,剛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心不在焉地将賬本放在了抽屜裏,癱倒在了椅子靠背上。
“放狗。”玉佩冷冷地下令。
“是,忠義公。”
玉府門外,幾個身材臃腫的媒人婆連滾帶爬、哭爹喊娘地逃走了。玉府的狗都是訓練有素的,一個個兇悍無比,追着她們就咬,直攆出好幾百米。直到侍衛吹口哨它們才回來。
玉府中,小丫鬟低着頭,戰戰兢兢地給玉佩扇風。
玉佩皺着眉頭,表情狠戾無比。
這幾個月來,上門的媒人婆其實不少,隻不過都被她截下了,谷欣一直都被蒙在鼓裏。
谷欣今年就要滿二十九歲了,眼看着就是三十歲的人了。她自己心中其實是沒有出嫁的想法的,隻想一生守在玉佩身邊,永遠不分開。可别人不知道她的想法啊。
她畢竟皇帝親封的慈和公主,又是權勢滔天的忠義公的義姐,娶了她不說别的,嫁妝首先就不會少。再說了,要是能夠得了忠義公的歡心,還怕以後不能夠給家族謀個好前程嗎?
最初的時候,玉佩還能耐着性子請媒人婆進入府中喝杯茶,然後再客客氣氣地将人送走。但漸漸地,媒人婆越來越多,怎麽趕都趕不完,她的耐性也就磨光了。
“啪”地一聲,玉佩将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忠義公。”扇扇子的小丫鬟臉色蒼白地跪下了。
“不關你的事情,你不用害怕。”玉佩冷着臉道。但小丫鬟的臉色卻沒有好看多少。雖然玉佩是個還算溫和憐下的主子,可畢竟是主子,手裏終究是攥着他們的性命的。
“白羽。”玉佩喊道。
“奴婢在。”
“吩咐下去,再有媒婆上門,不必通報,一律放狗。”
“是。”
夜晚,玉佩回到了房間。谷欣正在鋪床,聽見開門聲,知道是玉佩回來了,笑着轉身:“玉佩,你回來了?”
“嗯。”玉佩看着谷欣,輕聲應道。
“沐浴用的牛乳已經備好了,花瓣也撒好了,都是清涼用的。你去泡泡吧。”谷欣微笑着說道。
“跟我一起。”玉佩道。
“什麽?”谷欣有點兒懵。
“跟我一起。”玉佩将聲音放大了一些。
谷欣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心跳聲也有些加快。她偷偷看了一眼玉佩的表情,确定對方沒有開玩笑。說真的,自從團聚以來,二人吃睡都在一起,可洗澡還是各洗各的。今天是……
“怎麽,你不願意嗎?”玉佩的聲音帶上了一些失落的感覺。
“不是不是,”谷欣連忙道,“我,我,我願意。”說完,她低着頭,沉默了。
玉佩看着她,也沉默了。
玉佩懷胎已經七個月了,胎動十分明顯。沐浴時,谷欣在得到玉佩許可後,好奇地伸手摸了玉佩的肚子。
“真的有個寶寶在這裏嗎?”谷欣明知故問道,“真的感覺好神奇啊。”
玉佩睜開雙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你想懷寶寶嗎?”
“想啊。”谷欣沒有聽出玉佩的言外之音,依舊好奇地盯着玉佩的肚子。
“那麽,你是想要出嫁嗎?”玉佩話裏已經帶上了一絲狠意。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擁有了家,絕對不能散了,絕對不能。
谷欣卻是被玉佩的話給驚住了,忽略了對方的語氣。
嫁,嫁人?也就是說,要離開玉佩……
“不!”谷欣突然變得十分激動,“不,我不嫁人,我不嫁人。”
玉佩的臉色緩和了,谷欣卻愈發激動了:“玉佩,你是想要把我嫁出去嗎?爲什麽?你不是想要我幫你統領軍隊嗎,爲什麽要趕我走啊?我哪裏做得不好你說,我改。我……”
玉佩突然一把将谷欣拉到了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摟住對方的脖子。
“玉佩……”谷欣動了動嘴唇。
“别說話。”玉佩低聲喝道。
誰都不知道,這段時間她的心中是何等的煎熬與不安。谷欣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誰要奪走她,她就殺他全家。
這一下,她終于心安了。
皇帝自是知道東宮裏的動靜,但他沒有過問。他将東宮嫔妃的生殺任免大權交給玉佩,就是希望她能夠心無旁骛,專心于朝政大事,而非内宅的雞毛蒜皮。有聖太子妃的權力在,東宮嫔妃再多也不會有人敢去找她的晦氣。
他也明白,玉佩肯定是看不上溫青這個人的——連他這個當父皇的都看不上溫青,溫青也不可能駕馭得了玉佩。可這又能怎樣呢?
隻要玉佩給溫青生下了孩子,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至于玉佩是如何懷上的孩子,和他無關,隻要孩子是溫青的親骨肉就成。
惠妃和玉佩沒有太多來往,隻是在冊封之後見過一面。對于皇帝的計劃,她知道得不詳盡,但隐約清楚一些。
她不需要想太多,也不需要知道太多。她隻需要聽命、執行便好。以前是小姐,現在是姑爺。
沐浴後,二人換上了睡衣。
這時,玉佩突然對谷欣說道:“谷欣,你是不是真的很在意我肚裏的孩子。”谷欣的動作突然一頓。
要論察言觀色,誰也比不得玉佩。雖然谷欣每次提到她肚裏的孩子都是笑着的,可她幾乎每天都要提好幾次,還總是強調自己“很喜歡”,這本身就是不正常。
“玉,玉佩。我不在意的,我……”
“你臉紅了。”玉佩道。
谷欣低頭。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初入冀州城,她從路人口中得知玉佩嫁給了溫青,就好似一個晴天霹靂一般,震得她大腦一片空白。周身的嚴寒,仿佛也感覺不到了,手腳也瞬間沒了力氣。
回到玉府後,她也一再告訴自己,要把玉佩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可她卻總是不經意地便想起溫青,然後就會一整天都不高興。隻是她不會把這個表現在玉佩面前罷了。她相信,她總有一天能說服自己的。
“我沒和溫青同房過。”玉佩語氣非常平靜,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玉佩,我……你說什麽?”谷欣原本是手足無措,想要解釋。卻突然聽到了一個讓她更加震驚的消息。
“我彎腰不方便,你把我床底下的包袱拿出來。”玉佩道。
谷欣連忙照辦。半晌後,谷欣取出了包袱,一臉迷茫。
玉佩打開包袱,從裏面取出了一樣外形十分奇怪的物品。(咳咳,其實這個是byt)
“我懷孕,靠的就是這個東西。”玉佩道。接着,她簡單地講了自己懷孕的方式。
嫡長子她肯定是要生的,這個是必須的。原本她什麽心理準備都做好了,可當宮女卸下她的禮服,然後将溫青引入幄内時,她突然感到一種由衷的厭惡與反感。别人要是遇上這種情況多半是會忍下,但她卻是半點兒不想忍。于是,她當天晚上便将溫青攆到了外房,溫青本就害怕她,哪裏敢不聽?
第二天,玉佩便令心腹用動物腸子做成了這麽個東西,讓溫青每日戴上它與宮女過夜,從而達到目的。
谷欣依舊一臉迷茫。不知爲何,她現在突然特别想圍着冀州城跑一圈,想大喊、大笑,想要讓全世界的人都分享她的喜悅。
她不想糾結自己開心的原因,她隻知道,她快要幸福死了!
悲傷到了極點時,往往無淚可落。而當人高興到了極點時,同樣也會忘記該做什麽反應。看着玉佩,谷欣心想,自己是不是該笑?或者說,抱着玉佩親一下?
而在玉佩的眼裏,谷欣的沉默意味着不信任。玉佩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陰沉。
就在谷欣還在胡思亂想時,玉佩突然一把将她拉住,直直地躺在了床上。
谷欣突然被拉倒,吃了一驚,生怕壓住玉佩的肚子。
“玉佩,你……”
“今天,我證明給你看。下不爲例。”玉佩黑着臉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