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的再次穿越,或者說是夢境也好,龍雲已經不再那麽驚訝了。
發現自己仍然身處醫院病房中,龍雲一開始還以爲,自己還是處在上次穿越結束的時刻。但是馬上就有人推門而入;看到身着風衣的兩位調查員走進房間,龍雲知道這已經是在上次的詢問之後。
至于究竟是過了多久?
看看窗外,yin雲密布的天sè提示龍雲,至少也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
“雷澤諾夫上尉,你現在好點了麽?”
“啊,我還好。”龍雲心想自己一直都好,就是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啊。但是他知道這時候不适合發問,所以也沒有再說話。
“那麽,按照之前的安排,我們這就出發。”
車子很快駛出城區,進入到農場與林地交錯的野外,龍雲能夠感受到車輛的颠簸開始加劇。半小時後,從伏爾加轎車柔軟的後座上下來,龍雲感到空氣中的寒意,他攏了攏大衣的衣領,然後把手抄到口袋裏。
這一路上,刻意留心沿路建築與街道的樣貌,乃至行人的衣着打扮,龍雲覺得所看到的景sè與印象裏典型東歐城市的樣子頗爲相像。路牌和商店招牌上的字也不是俄語,龍雲一開始完全看不懂;直到發覺這些文字與英語字母類似、卻又帶着點捷克語的風格,龍雲緩慢的判斷出,自己現在應該是在波蘭境内的某個城市裏穿梭。
前往墜機地點的道路路況很差,而且需要一個小時的路程,龍雲一行人在十字路口換乘地方部隊派來的ural-4320越野卡車,跟随車隊前往目的地。
起伏不平的路面上,幾輛卡車組成的車隊緩慢前行,揚起一路的塵土和碎葉。路邊的灌木林看不到多少綠sè,應該是多ri沒有降水,在現在的初季節就顯得格外幹燥。在卡車後廂裏,龍雲一行人抓住車廂欄闆,随着車輛的颠簸來回搖晃,時不時簡短的交談幾句。
從調查員斷斷續續的言語裏,龍雲逐漸把事情梳理了一個大概。反正在别人的眼裏,他是一個失憶症患者,所以即使問的問題有點啰嗦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剛才在轎車上,龍雲敏銳的發現了探員水筆上的劍盾徽标,他知道了這兩位的确是國家安全委員會,也就是克格勃的人;既然是派來調查這樣的事情,應該是第三總局的吧。
在探員提到的調查報告裏,關于自己經曆過的那次空戰——龍雲後來才知道,其實那并不是一場空戰——有詳細的問詢記錄。但是這裏面最主要的部分,恰恰就是自己所提供的回憶錄音,所以這對龍雲理解事情的經過并沒有什麽價值。而且龍雲敏銳的意識到,一次空中遭遇戰,即使是在和平年代,爲什麽會有克格勃的人介入?他有點冒失的問了這個問題,雖然沒有什麽期待,卻得到了探員誠懇的回答。
“上尉同志,關于半個月前發生的這起事件,其實……很不尋常。如果你的記憶沒有出問題就好了,現在我們隻能慢慢的去摸索。”
“那麽,我們現在要去看的,就是十四号機的墜落地點?”
龍雲的腦海裏,浮現出自己所知道的空難現場的景象。自己作爲飛行員,能在這樣的現場看出點什麽來呢?畢竟從進入夢境到現在,除了駕駛殲擊機,别的可以說自己是什麽都不會。
但是,随着卡車隊駛過一座年久失修的木質橋,停在比較開闊的一片荒草地上,龍雲他們在車上就可以眺望到墜落現場。
第一眼看去的景象,和龍雲的想象可以說有很大的不同。
由于墜機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他原以爲現場應該已經被清理幹淨,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大概會是燃燒的痕迹,和戰機對地面造成的撞擊。但是現在,就在灌木紛紛折斷的戰機墜落路徑盡頭,經過火焰洗禮的米格機殘骸仍然半埋進松軟的荒草地,隻是周圍拉起了長長的jing戒線。
跳下卡車,龍雲和探員慢慢走進jing戒線内。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龍雲可以說有點好奇,他小心的跟随探員的腳步,同時也仔細的四下觀察。
圍繞墜落的mig-29殘骸走了一圈,龍雲并沒有什麽特别的發現。現在的自己,隻不過是仍然具備作戰技術的普通人,對這樣的景象他也并沒有任何的處理經驗。但是,僅僅是略爲思考一下,龍雲還是發現了情況的不尋常之處。
——這架米格機的殘骸相當完整。
當然,所謂完整,并不是說所有的零件、總成都在該在的位置上:經曆過如此墜落過程的戰機,機體沒有完全解體并焚毀,就算是相當罕見的了。龍雲所疑惑的,是他看不出這架戰機到底被打中了哪裏;或者說,是什麽導緻了它的墜落。他謹慎的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随後得到了探員的認同。
“是的,這也是我們的疑惑。戰機的飛行記錄儀已經找到,并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向墜機路徑的肇始處走去,探員講述着他們的推理,“戰機是在這裏開始接觸樹木的,然後撞掉了一邊的機翼和尾翼;繼續下落觸地後,還在荒草地上滑行約七十米,最後到達現在的位置。這些推測都和現場的情況吻合。換句話說,除了墜落損傷,沒有發現其他的武器擊傷痕迹。”
雖然,對于當時空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現在仍然沒有一點概念。但是從邏輯上講,正如檢驗報告所述,如果說十四号機的飛行員科馬羅夫當時已經死亡、或者陷入昏迷,然後戰機繼續飛行直到油料耗盡墜毀,這也太過詭異而不可思議了一些。
站在凸起的土埂上,龍雲看着眼前的場景,一時間陷入了相當的迷惑。感受到拂面而來的冷風,龍雲不由得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冷。
就在他的身後,伫立的探員也是眉頭緊鎖。
“所以,上尉同志,我們急切的需要真相;希望你能夠仔細的回憶,當時在空中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