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在這個世界裏,龍雲所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當天夜裏,關于此前發生在波羅的海沿岸的神秘事件,在位于明斯克的克格勃分部——一棟并不起眼的辦公大樓裏,正在進行一場秘密會議。
狹小的辦公室裏,分散而坐的幾個人,簇擁在橢圓形的會議桌前。與官僚部門那些雲山霧繞的會議不同,這裏正在進行的是小型的讨論會,主會者要求大家隻彙報具體而有價值的内容。這個時候,他正在詢問身邊負責調查的部門主管。
“雷澤諾夫上尉的情況怎麽樣。”
“華沙方面已經發來了報告。錄音文件在計算機裏,但是沒有太多的新内容。”面無表情的調查部門主管,把打印好的一疊材料拿在手裏。“目前,我們基本可以确定,雷澤諾夫在經曆過此次事件後,暫時陷入了部分失憶狀态。”
“那麽,關于十四号機的墜毀,有沒有進展?”
“暫時還沒有。現場勘查報告指出,該機飛行員可能在空中出現昏迷,然後飛機就在自動駕駛儀作用下飛行,直到出現故障而墜毀在墜落地點。由于十四号戰機墜毀之後發生火災,飛行員遺體已經焚燒殆盡,戰機墜毀的原因也就無法查考。勘察沒有發現飛機有被武器擊中的痕迹;飛行記錄儀的資料與報告的推測吻合,雖然記錄并不很完整。”
無人繼續發言,現場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主持會議的國家秘密情報組特派員,有點心不在焉的翻動手裏的材料。
這些材料說明不了什麽:一次不明飛機的入侵,國土防空軍和前線空軍出動攔截,然後損失了一架mig-29,另有一架受傷返回基地,飛行員部分失憶。這整件事情看上去都挺正常;但是在邏輯上推敲的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國土防空軍發來的報告書裏記錄,三月十九ri下午四時許,波羅的海防空區的自動攔截系統接到了jing戒信号,位于西部邊境上的“伯朝拉河”遠程jing戒雷達發現有飛行物自西南方向接近,即将出現在波羅的海上空,有入侵波蘭邊境的可能。
蘇聯的自動截擊導引系統都是全自動運行,在指揮中心接到報告的同時,位于白俄羅斯加盟共和國境内的截擊機部隊也接到敵機入侵jing報。在jing戒等級很高的蘇聯西部地區,出現jing<a href="傳奇知縣</a>報就意味着要進行攔截,國土防空軍第17航空團兩架su-15tm立即升空前往目标區。
就在幾乎同時,駐波蘭東部的309航空殲擊機團也接到指揮中心命令,由于目标速度很快并且直接向海岸線而來,命令309團出動戰機參與堵截,務必要将地方飛行器攔截在領海線以外。四架mig-29随即出動,向西北方向前進接敵。到目前爲止情況還算正常;但是,就在兩批戰機先後出擊後不久,雷達上的敵機反shè回波就在忽然間變得模糊,繼而神秘的消失了。
不僅如此,原本按照地面導引台信号進行截擊的國土防空軍su-15tm,也莫名其妙的在飛到距離目标約五十千米左右的地方時,丢失了對目标的跟蹤。
雖然導引信息顯示,他們此時應該已經與目标遭遇,但是無論是在雷達上還是肉眼視野裏,su-15的駕駛員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迹象。但是就在這個時候,309團卻向指揮中心報告,他們派出的殲擊機已經與目标遭遇,但是受到嚴重的電子幹擾而無法進行有效攔截……
然後一切訊息就都消失了。
在迷航長達四十分鍾後,國土防空軍的su-15雙機無功而返,好在總算是順利返回了基地。相比之下,他們還算是相當幸運的:309殲擊機團的一組mig-29雙機,則遭遇了不可知的事件,随後隻有一名失憶飛行員勉強返回基地。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怪異,不是麽?
當然,和某些部門不同,克格勃對于那些發生在這片遼闊土地上的離奇事件,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興趣,無論其記錄是有多麽的不可思議。也許會有一個什麽樣的部門去負責調查這些事;也許沒有。但是不管怎樣,克格勃的職責并不在此。
然而現在,考慮到入侵的北約飛機竟然會在遠程雷達的屏幕上消失,同時還躲過一波攔截機,擊傷另一波攔截機,最後在暗淡的夜空中消失無蹤,這可就是事關國家安全的大事件,必須要有一個明确的調查結論。如果說,這預示着北約又有了什麽新式武器——比如說一種新型戰機,可以躲開jing戒雷達的探測,那至少就說明自己在歐洲和北美的情報機構工作上出現了極大的漏洞,而這是作爲國家安全終極防線的克格勃所絲毫不能容忍的。
但是……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現在的調查卻已經進入了死胡同。
這些天來,從歐洲傳過來的零散情報的确證實,當天下午有戰機從丹麥某空軍基地起飛,航向正西,這也印證了國土防空軍提交的報告并非虛妄。但是現在除了一名失憶飛行員,什麽其他的調查目标都沒有,這讓人很是爲難。
畢竟這位雷澤諾夫上尉,作爲飛行員能夠把受損的米格機飛回基地,說明他很有能力,也并沒有太多可以懷疑到他的理由。雖然克格勃爲了工作需要往往會質疑一切,但是貿然對自己的空軍軍官進行盤查,那可不是自己的工作作風。
等等。這位雷澤諾夫……這名字有點面熟。他是誰呢?
哦,探員敲了敲自己的腦門。他想起來了,之前放棄莫斯科的空軍高級職位,前往前線的殲擊機航空團服役的那個空軍尉官?他原來好像不是上尉來着。不過這并不重要,探員模模糊糊的想起來,在他經手存檔的某份檔案裏,好像提到過這個名字。
也許他們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這樣,這件事情和之前的那些記錄之間,也許會有一些什麽聯系。
在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蘇聯的實力已經不如以往,究竟自己的祖國能否抵住來自西方的壓力,也許自己負責的事件也至關重要。
想到這裏,探員定了定神。他覺得,這樣的聯想對解決眼下的事情并沒有什麽幫助,還是要從那位中尉出發慢慢去了解情況。這需要醫師的配合随訪,看看他還能不能回憶起一些什麽東西來。畢竟這是現在唯一的入手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