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的兩個年輕人,旅途中的交流是愉快而輕松的。
從兩人間的對話裏,龍雲很快就知道了索菲亞*柯察金娜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情報部門特工,而是保加利亞文化部門的一名負責人,大概也是出于職業的關系想要“采訪”一下他這位蘇聯空軍頭号王牌。
當然除此以外,至于她這一趟旅途的目的,也的确是和情報工作有一定的聯系,這方面龍雲自然不會冒失的去亂問亂猜。
用意識窺探确定了眼前的美貌女子完全可靠,他就選擇了幾場頗有代表姓的空戰、挺來情緒的向索菲亞連說帶比劃,時不時還來一點風趣的笑料,兩人面對面談的頗爲盡興。頭一次見到女孩子的面、就能談的這麽投機,倒不是說他對這年輕漂亮的姑娘有了什麽想法,而是一路上呆在這窗簾遮的嚴嚴實實、隻能聽到輪軌“哐當哐當”撞擊聲的守車裏,也實在是有點無聊。
經過兩人之間的一番交流,龍雲腦海中形成了對索菲亞的第一印象,感覺她并不似老練的情報人員、卻更像是個端莊含蓄的知識分子;說話間,注意到她的**雙手頗爲**、九月的天氣裏卻随身帶着一副羊皮手套,他似乎是心有所感的瞄了幾眼,然後才挺突兀的問出一個問題:
“那個,索菲亞,你平常除了寫稿子、忙工作,還做點其他的什麽事情嗎?”
“啊——我呀,”
大概是對面前的王牌少将頗爲崇拜、還有些隐約的好感,索菲亞*柯察金娜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臉上微微泛紅的向他笑了笑:
“算是我的兼職、或者說愛好吧,有時也會在首都一家劇院裏彈鋼琴。”
“彈、彈鋼琴?”
聽到索菲亞口中的回答,龍雲挺驚訝的揚起了眉毛,這個——
哦,大概是因爲自己所在的現實世界裏,蘇雪這小姑娘也是個鋼琴家的緣故?
要說這種職業,在西方國家其實也并不罕見、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想到這裏他就挺随意的岔開話題,順勢和面前的女孩子聊起了鋼琴演奏的一些事情。( )
大概是和蘇雪相處在一起、耳濡目染加上一些彼此交流,龍雲這方面的素養還算相當不錯,漫漫長夜的火車上也有的是時間讓他侃侃而談。于是三言兩語之間,姓情溫柔、文靜矜持的索菲亞被他說得連連點頭,有時候還忍不住掩口輕笑幾聲,原本無聊的旅途一時間也似乎變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到了深夜,白天激烈空戰的疲乏感湧了上來,讓龍雲連打了幾個哈欠;火車守車的空間本來就有限、也不像真正的卧鋪車那樣有隔斷,他站起身來招呼索菲亞先更衣睡下,自己則轉身回避的到車尾處站了一會兒,和身披厚重大衣的克格勃探員一起憑欄遙望頭頂上的深邃星空。
行駛在羅馬尼亞境内的貨運列車,這時候逐漸加快了前進速度,置身其上的龍雲感受着身畔吹拂的冷風,若有所感的擡頭仰望、卻仿佛感覺不到自己在動,隻是兩眼長久的凝視夜空中似乎是永恒一般的閃爍星辰。
平行世界裏,這一大片的無垠夜空,是和現實世界的浩瀚星空一模一樣的嗎……
在守車車尾伫立了一會兒,聽到索菲亞的召喚回到車内,龍雲窸窸窣窣的摸索着脫掉外套和褲子,在女孩卧榻之側的另一張床位上躺了下來。
夜幕下的初秋巴爾幹,已經有了絲絲縷縷的乍起寒意;拉過一條薄毯子來蓋在身上,嗅着鼻端隐隐飄散的香水氣息,眼皮打架的龍雲卻似乎早已習慣了和女子睡在一起,心無旁骛的他很快就阖上雙眼,在有節奏的列車颠簸中陷入了沉沉的夢境。( )
……
飛馳的列車,仍然行進在巴爾幹的鐵路線上。
而在隔海遙望的小亞細亞半島,土耳其中部城市科尼亞的一座空軍基地裏,搭乘直升機前來的克拉克将軍臉色陰沉,和陪同的副官、基地指揮官等人一起在加固機庫臨時改建的指揮所裏沉吟不語。
就是在幾天前,安卡拉的聯席會議上,将軍還信心滿滿的漠視了“高加索死神”的存在,認爲憑借美國空軍和海軍的龐大作戰實力,是不需要過多考慮區區一人帶來的威脅。然而随着“死神”的神出鬼沒、四處殺戮,半島上空爆炸墜落的“槍騎兵”讓戰略空軍的頭頭腦腦門大發雷霆,對空軍的批評和質疑随即有如潮水般襲來;面對這些職業軍人的惡評,将軍自然不能再安坐于中央司令部的辦公室裏一概無視。
“——這次的作戰行動,爲‘黃石’護航的戰鬥機根本未見蹤影!戰略空軍數十年來最慘重的損失,難道就沒人該爲此負責?”
就在克拉克等人的對面,剛剛氣呼呼的痛斥了基地裏那些沒精打采的飛行員和軍官,戰略空軍司令部聯絡官卡爾*劉易斯少将餘怒未消,向臉色不善的克拉克一陣叫嚷。雖說從軍銜和職務上講,他是沒有理由向這位空軍上将當場發飙,但是昨天三架**-1**戰機的損失實在是太過離奇、也太讓人震驚;如果中央司令部并沒有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又爲什麽要出動昂貴的戰略轟炸機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
“爲此負責?”
看了兩眼臉色愠怒的黑人少将,克拉克眼角微微抽搐幾下:
“我也是這麽想。不過首先必須指出一點,這次任務的護航并不是由空軍、而是海軍方面負責;他們的‘雄貓’和‘大黃蜂’戰機本來已經就位,但是很快就都被**人擊墜了。——海軍的事暫且不談,那麽現在,諸位能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說話間,上将轉向在不遠處垂手站立的幾名空勤人員,揚了揚手上的計劃文書,這些神情緊張的家夥都是經曆過那場空中浩劫的幸存者,包括僅存的一架**-1**的機組成員,還有提前彈射的幾個幸運兒:
“第一,在接到指揮中心預警時,爲什麽沒有立即改變航向、也沒有采取對抗雷達制導導彈的疏開機動?第二,我也很想問一問,這次任務的計劃航線是誰負責制定的,”将軍一邊說,一邊把計劃書“砰”的一聲拍在了桌面上,“哪個白癡寫出來的空襲計劃,你們飛的那條破航線,還能離**人的米格機再近一點嗎!”
“呃……”
面對将軍的威嚴震怒,幾個幸運生還的飛行員全都是啜嗫着沒吭聲,他們的确無從解釋爲什麽當時會被**人兩面夾擊、無從脫身,也不知道當時帶隊長機是在想什麽;短暫的沉寂之後,才有人遲疑的嘟哝了一句:
“當時帶隊長機很快中彈,之前我們還打算爬升規避——”
“真是活見鬼,簡直是一群廢物!”
眼見下屬們無從回答克拉克上将的尖銳問題,劉易斯少将吐沫橫飛的把他們又罵了一頓,然而最該爲此負責的那個家夥卻已經支離破碎的躺進了裹屍袋、也聽不見他的大吼大叫:
“被追擊的時候還要爬升,你們、還有你們那狗屁倒竈的長機就是這樣通過考核的?‘槍騎兵’不是x**-70,難道你們真以爲能跑得過伊萬的戰鬥機,還以爲是在伊拉克打電子遊戲嗎!——我現在就下令,你們已經被停職了!還有你們三個,”他擡手指了指旁邊神色局促的幾個家夥,“立刻把彈射棄機的報告交上來,如果還有什麽不實之處,就等着上軍事法庭吧。”
站立在怒火中燒的黑人将軍面前,原本還低頭不語的飛行員,聽過訓斥後也不知是哪裏來的一股勇氣,竟然擡頭大聲辯白起來:
“還要審判我們?怎麽不審判司令部的指揮官和參謀?——什麽玩意,老子甩手不幹了!”
“——什麽?!”
眼見面前的家夥們竟膽敢出言頂撞、分明視鐵一般的紀律爲空氣,劉易斯的鼻子都快氣歪了,“你們、你們分明是要造反——”
“行了,行了,少将先生。”
眼見面前的爛攤子就要變得無法收拾,克拉克擺一擺手讓劉易斯冷靜片刻,然後才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話,“小夥子們,作戰失利本來也是實情,推诿是沒有用的。不過我看‘上法庭’還是太扯了點,現在暫時離開前線,對各位也未必不是一種好事?——總而言之,”
擺擺手讓驚怒不定的空勤們稍安勿躁,克拉克轉向自己身旁的一衆指揮官,臉色似乎已經基本恢複了平靜;隻是想到那個仍然蟄伏在北方天際、随時會沖過來瘋狂揮刀的“死神”,将軍的淺藍色眼瞳裏還是洩露出一絲無奈:
“經過最近幾天的遭遇,我認爲,五角大樓應該已經明白,單單依靠空中打擊是不可能解決高加索問題的。既然大規模的地面攻擊已經迫在眉睫,我誠摯的建議各位同僚,暫時把這幾天來的不快都放在一邊,全力爲接下來支援‘鉗形攻勢’的作戰行動做好萬全的準備。
另外,各位想必已經知道,海軍的‘艾森豪威爾’戰鬥群已經進入地中海,不曰即可到達戰區;但是我個人的看法,與其指望海軍的支援與配合,還不如相信我們能夠自己解決這些棘手的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