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在場的所有同僚說出一番話,克拉克冷峻的目光掃過四周,從周圍人的表情上,老練的少将當然完全能夠看出一些端倪。經曆過最近的一連串可怕挫敗,他很清楚面前的這些軍人都在想什麽、或者說他們到底在害怕誰:
“除此之外,對于**人的情形,”
大概是又觸動了“死神”這根敏感的神經,克拉克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維克托*雷澤諾夫’,此人的确給我們制造了很多麻煩。——但是從全局上講,各位當然應該清楚,戰争可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表演;經過連曰來的攻勢出擊,**人在黑海、高加索一線的空中力量已經基本被我方壓制;即使提及昨天的大規模混戰,在我個人看來,也不過是**人的一種回光返照而已。現在的**南方,就像一扇已經朽爛不堪的門闆,隻要我們再加一把勁猛踹一腳——”
随着說話的語氣,将軍猛然擡腿踢出、誇張的比劃一下:
“嘿——!就可以讓它轟然倒下、現出原形。——怎麽樣,小夥子們?”
“哦……”
随着将軍頗有幾分煽動意味的演講,聚集在指揮部裏的軍人們,不少人的臉上似乎是恢複了幾分血色;站在臉色潮紅、情緒激動的克拉克身後,一身白色軍服的副官卻挺尴尬的捏了捏手上的大檐帽,他覺得這兩句話好像是在哪兒見過,大概是——
是的,這不是那個神經質的小胡子元首、先瘋後死的戰争狂人說過的話?
之所有會有這樣的狂妄之言,也許在當時的希特勒看來,東方的那頭可怕北極熊也不過“隻是一塊朽爛的門闆”,但是對曆史稍微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這塊門闆可絕不是随便踹兩腳就能踢開。對于箭在弦上、即刻發難的“台風行動”,雖然北約方面的戰前準備已經相當充分,但是既然好死不死的選了這麽個晦氣的名字……
這些頑強瘋狂的伊萬們,當年被德國人平推到莫斯科,最後還不是一口氣打到了柏林?
所謂前事之鑒,後事之師;至于眼下的“鉗形攻勢”,還是換一個不那麽祥瑞的行動代号才更靠譜吧……
……
深夜,莫斯科。
夜色中的紅色帝國首都,市郊高級别墅區裏的一棟白色三層建築,所有門窗的簾幕緊閉、從外面看去隻是一片漆黑,屋裏卻仍然是燈火通明;建築的偌大院落周圍,灌木掩映的花園裏,停在遠處的面包車上,都有好幾位配備紅外夜視器材的克格勃探員值守,警惕監控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
夜色漸濃,大部分人都已陷入沉睡的時候,刻意遮掩有人活動的别墅裏,幾位陸續前來的客人和别墅的主人一樣還未合眼,而是聚在客廳裏閑談。
康斯坦丁*馬林科夫,掌控龐大蘇維埃聯盟的共*産*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這時候已經不複西裝筆挺的模樣,而是身披一件有些褪色的寬大睡袍坐在沙發裏,手上還端着小半杯晶瑩剔透的紅牌伏特加。
就在他落座的沙發斜對面,在長條沙發、或者椅子上坐着的幾位也并非等閑之人,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謝苗*蘇斯洛夫剛剛抽完手上的煙,正在和身旁摘下眼鏡的謝頂男人,蘇聯**委員會負責人拉夫連季*貝利亞說話;置身于客廳裏袅袅飄散的煙氣一側,蘇聯政斧總理阿列克謝*柯西金擡手驅趕了幾下煙霧,然後端起身旁台幾上的薄荷水來呷了一口。
面積不算太大的一層客廳裏,這時候已經基本上聚集了掌控龐大帝國全局的幾位重要人物;但是和平時在會議室進行的嚴肅讨論不同,在這兒進行的談話是比較輕松随意、卻同樣卓有成效的。
就是在今晚,結束了蘇維埃大廈的一整天忙碌,馬林科夫習慣姓的又把這幾位老搭檔、或者說老朋友叫到了一起,在這座蘇聯舊時代遺留下來、專供高級領導人使用的豪華别墅裏休閑暢談。
當然,說是“豪華别墅”,如今這棟外觀氣派典雅的三層小樓裏,牆上的珍貴油畫和地上的波斯地毯已經全都不見了蹤影;餐廳酒櫃裏、裝飾架上原本到處可見的精緻器皿,也早就被資産管理委員會拍賣一空。平常來到這兒的時候,馬林科夫時常會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四處踱步,不經意間看到别墅裏的一切,他覺得自己的前任兼導師、尤裏*安德羅波夫做的真是非常正确:隻有呆在裝飾簡樸的地方,人才能集中精神好好思考難題,而不至于在精緻玩物的流連徜徉之間不知不覺的消磨了意志。
此外更不必說,那些沒大用處的精緻玩意,還可以拿出去換點國家急需的外彙呢?
說白了,這些所謂高貴、其實就是低級趣味的生活享受,本來也隻有赫魯曉夫、勃列曰涅夫那樣胸無大志、眼高手低的家夥才會沉迷其中;縱然人生本就苦短,國家的情況也還遠非理想,但如果說要追尋一些人生快樂、或者說實現一些人生理想的話——
統帥地球上最龐大的紅色帝國昂首向前,讓資本主義國家刮目相看、繼而戰栗顫抖,這才是對男人來說最有意義、也最刺激的事業!
習慣姓的想到這些,馬林科夫隻覺得又有了點心潮澎湃,他放下手上的酒杯、招呼貝利亞一聲:
“我說,帕夫洛維奇(貝利亞的父名、朋友間的昵稱),美國人最近的小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多。前幾天的報告我已經拜讀過,現在第三、第五局的人手還夠嗎?”
“啊,還可以,”
不苟言笑、辦事認真的拉夫連季*貝利亞,即使在這樣的私下場合也坐的搖杆挺直,襯衣口袋上别着的克格勃劍盾徽章閃閃發亮。作爲**委員會的負責人,他大概早已和部下們一樣,養成了一種時刻保持警惕的職業習慣:
“和作戰部隊不一樣,委員會的人手和編制是相對穩定的。照理說,現在最該加強的是第三局,我們也正在培訓更多有經驗的基層人員。此外,倒是在文職機構方面,”他說着看了看一旁椅子上的柯西金,“阿列克謝*尼古拉耶維奇,我們最近從各地的政*府機關裏逮到不少暴露身份的潛伏特務,怎麽說呢——就連法國人也未必可信,關于這一點,務必要向各級單位發文予以強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