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張夜便從昏迷中醒來。
他一睜開眼，便看到了蘇蘇滿是關切的眼神。
張夜微微一笑，輕聲問道：“我還活着？”
蘇蘇展顔一笑，對張夜說道：“哥哥當然還活着，哥哥好着呢！”
好着呢……
張夜微微動了動身體，感覺無處不酸痛難耐，石闆陣消耗了他大部分體能，而這最後的黑霧陣，則讓他徹底脫了力。
回憶起方才發生的事情，張夜隻感覺，其中兇險，根本無法形容，隻有他自己，才知道這一路過的有多兇險。
看着眼前的蘇蘇，張夜忽然有些感動。
一路上的不離不棄，相依爲命，這隻小狐狸，當真可愛得緊。
造物主也是神奇，一隻小白狐，竟然可以變成大美女。
張夜在感歎之餘，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終究還是太渺小了。
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哥哥，你好好休息，一會我們還要闖虎穴。”蘇蘇笑着道。
“嗯。”張夜點了點頭，心中突然生出警覺，四下看了看，登時覺得現在有點不太尋常。
按理說，輝月應該知道他闖過了龍潭才對。
可是，輝月并沒有出現。
不尋常……太不尋常了。
張夜躺在地上，感覺自己極度虛弱，體力在漸漸恢複，他需要足夠的體力去面對輝月，和輝月手下的忍宗。
對于張夜來說，單單是輝月，就已經是個極其強大的敵人了，然而，輝月的徒弟莫小海又那麽地優秀，假以時日，莫小海積累到豐富的實戰經驗，張夜自忖連自己都未必打得過他。
輝月和莫小海練手，就夠張夜喝一壺的了，别說還有輝月手下的忍宗高手。
張夜不用想就知道，如今輝月一定集齊了所有戰鬥力，正在虎穴等待着他。
然而他有些不明白，爲什麽方才在自己昏迷的時候，輝月不來要了自己的命。
輝月一定派人觀察着這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輝月不是個高傲的人，恰恰相反，如果可以，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來獲得她想要的東西。
然而就在張夜心中生疑之時，一個身影從暗影中走出，出現在了張夜面前。
莫小海！
張夜目光一凝，落在莫小海臉上，與此同時，蘇蘇也察覺到了什麽，她扭過頭去，便看到了鬼魅般出現的人。
說是鬼魅，因爲莫小海出現的距離如此之近，這對于蘇蘇來說，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在往常，蘇蘇靈力足夠的時候，莫小海即使藏在暗影之中，她也絕對能感知得到。
可是，莫小海明明已經藏了很久了，大概在蘇蘇變成小白狐跳上岸的時候，他就已經藏在暗影之中了。
然而蘇蘇對此卻渾然不覺。
這一切隻因爲她的靈力已經消耗殆盡，就連嗅覺也受到了極大影響。
藏在暗影之中的莫小海完全可以悄然出現，一刀要了蘇蘇的命，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甚至，如果在蘇蘇跳到對岸之時，莫小海當着張夜的面要了蘇蘇的命，那樣的話，還沒有沖過黑霧陣的張夜必然憤怒之極，那樣一來，方寸已亂的張夜，絕對無法安然沖破黑霧陣！
結果，張夜也必然會死在這黑水潭中。
然而，莫小海什麽都沒做，他甚至在張夜沖過黑霧陣，昏倒在岸邊的時候，也沒做什麽。
這太不尋常了。
張夜盯着莫小海的臉，他發覺，莫小海身上沒有一絲殺氣，這說明，至少現在，莫小海并不想殺他。
莫小海面無表情地看着張夜，默然良久，方才說道：“你比我強。”
“哦？”張夜有點不明白莫小海的具體意思。
“這龍潭，我沖不過。”莫小海淡淡說道。
誠實！
張夜聞言不禁笑了，說道：“我也是九死一生，想必你方才已經看到了。”
莫小海點點頭，說：“我确實看到了，也看到了我和你之間的差距。”
“你還年輕……”張夜淡淡說道。
“年輕不是借口，如果今天僥幸不死，以後我會加倍修煉的。”莫小海十分認真地道。
聽到“僥幸不死”，張夜眉頭一皺，難道，莫小海要現在出手？
雖然現在已經不是莫小海出手的最佳時機，可是以張夜現在的虛弱狀态，根本受不了莫小海的雷霆一擊。
莫小海的目光落在張夜臉上，他明白張夜在擔心什麽，不禁說道：“你覺得，方才我沒有出手，會在現在這個時候出手嗎？”
張夜想了想，說：“不會。”
莫小海點點頭，說：“當然不會。”
“爲什麽方才不出手？”張夜問道。
“你明知故問。”莫小海說道。
“你是想看看我怎樣征服這龍潭的？”張夜問道。
“這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吧。”莫小海說道。
“那其他原因呢？”張夜說道。
莫小海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望向龍潭中央。
此時，在黑霧的遮擋下，目光敏銳的他，也隻能依稀看到妖龍圖騰的一個模糊的影子。
莫小海沉默良久，不置可否，沒有說話。
“總而言之，在我看來，你方才不出手，是因爲你的心還不夠黑，血還不夠冷。”張夜說道。
莫小海轉過頭來，看着張夜，忍不住說道：“心狠手辣，我做得到，隻是，我尊敬你。”
“尊敬我？”張夜皺眉道。
“那天你說過的話，回去之後總是在我腦子裏出現，我很認真地想了想，最終覺得，你的話都是對的。”莫小海說道。
這下，張夜笑道：“那些話都是經驗之談，你應該明白的。”
莫小海點點頭，說：“如果你不是殺手之王，本來我們是可以做朋友的。”
“哦？”
“隻因爲你是殺手之王，所以我必須殺你，因爲我這輩子最大的目标，就是成爲殺手之王！”
說這句話的時候，莫小海的臉色無比凝重，無比認真。
“所以，我們隻能是對手。”張夜淡淡說道。
“對，我們隻能是對手。”莫小海轉而說道：“看在你當時有心提攜我的份上，我方才沒有出手，算是放過你一馬，而且你能闖過龍潭，我也很佩服，基于這兩點，我決定讓你再活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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