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活一會？”張夜問道。

“對，再活一會，”莫小海望向身後，頭也沒回地道：“當你踏入虎穴的時候，就是你死我活的時刻。”

“你們在虎穴，到底有多少人？”張夜不禁問道。

“不多，也就二十多個，不過，他們都是我忍宗精銳。”莫小海十分坦然的道。

其實在張夜面前，有許多事他并不用隐瞞，因爲沒什麽必要。

在人數上，他沒必要說謊，因爲他知道，無論多少人，都殺不掉張夜，最終能殺死張夜的，隻有他和師傅輝月兩人！

“非常感謝你沒有趁人之危，”張夜淡淡說道：“如果你方才肯出手，一切早就結束了。”

“我隻饒了你這一次，對于我來說，堂堂正正殺死殺手之王，更有價值。”莫小海說道。

“可是這樣做，你就違背了殺手的信條。”張夜淡然笑道。

“不惜一切代價，用任何可能的方式殺死目标。”莫小海說道。

“沒錯，你動了恻隐之心，這說明，你還沒有成爲一個真正的殺手。”張夜淡淡說道。

“你又在說教了！”莫小海目光變得淩厲異常：“這跟成爲真正的殺手有什麽關系？我隻是想跟你正面再打一場！”

“對于殺手來說，以死相搏，又何必拘泥于方式？你難道不知道，萬一輸了，會送命？”張夜笑問道。

“我不在乎！”莫小海昂然說道：“能死在殺手之王手裏，是每個殺手的榮耀！”

這下，張夜歎了口氣，低聲說道：“傻孩子，什麽榮耀尊嚴，那都是狗屁，活着才是第一位的，輝月這麽精明的人，怎麽會教出你這麽個笨徒弟。”

“我是殺手之王的兒子，我不會辱沒我父親！”莫小海怒道。

“既然你是殺手之王的兒子，那你就更蠢了，古往今來，想成爲殺手之王，隻比誰殺的人多，至于方式，沒有人在意。”張夜淡淡說道。

“張夜，你這是在逼我現在就殺了你！”莫小海說道。

“不，我沒有逼你，我隻是告訴你做殺手的道理，”說到這裏，張夜歎了口氣，道：“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可能成爲殺手之王的人，作爲前輩，我當然希望你變得更強，至于你該怎麽選擇，那是你的事情。”

“說到底，你是覺得我現在對你沒有死亡威脅！”莫小海說道。

“不，恰恰相反，隻要你現在出手，我能活下來的可能性，不超過三成。”張夜說道。

不知道爲什麽，此時莫小海心中鬥志全無，他突然覺得，張夜對于他來說就像是一座山，一座不可能跨越的高山。

張夜每次對他說的話，都十分有用，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張夜對他的期望。

可是他明明想殺掉張夜，他不明白，爲什麽張夜要對他說什麽多。

那到真的像張夜說的那樣，隻是希望他成爲下一個殺手之王嗎？

哪怕他想要成爲下一個殺手之王的起點，就是殺掉對方？

“無論你想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方式對我出手，我都會說這些的，現在，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回去吧，我們虎穴見。”張夜淡淡說道。

莫小海淩厲的目光落在張夜臉上，很快，他的眼神便變得不再銳利，他抿住嘴唇，想了想，說道：“你還有機會，在我離開之後，你可以選擇就此回去，考慮一下吧，因爲隻要你到達虎穴，就一定會死在那裏。”

“感謝你的建議，”張夜扭過頭，看了看黑霧彌漫的黑霧陣，說道：“與再次面對這該死的龍潭相比，我更願意繼續走下去。”

“其實你我都知道，從這裏退回去遠比去虎穴面對我們要容易得多，不過你若是就此打道回府，我反而會瞧不起你，”莫小海淡淡笑了笑，道：“既然你執意要來，那我們就龍潭見了。”

“好，你等我。”

張夜與莫小海目光交接，仿佛像是一場針鋒相對，最終，莫小海收回了目光，古怪一笑，道：“好，我等你，我會非常享受殺死殺手之王的感覺的。”

說完，莫小海便古怪一笑，轉身向洞穴深處走去。

“好好享受吧，希望你會成爲下一個‘我’。”張夜望着莫小海的背影，淡淡說道。

當莫小海走後，蘇蘇湊到張夜面前，問道：“哥哥，你方才的話很危險。”

“哦？”

張夜楞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哪裏危險了？”

“你方才的話，明明可以讓他當場決定殺死你的。”蘇蘇說道。

“可是他沒有。”張夜淡淡笑道。

“那是因爲他想的和一般人不一樣，雖然我不了解殺手，可是我了解野獸，而殺手的習慣，有時候和野獸是相通的。”蘇蘇說道。

“哪裏相通？”張夜笑問道。

“我見過獵豹捕獵，”蘇蘇說道：“當成群的山羊聚集在一起的時候，獵豹會在暗中窺伺，不會立刻動手，因爲成群的山羊也會有攻擊性，可是當有山羊落單，或者小山羊抛開羊群獨自玩耍的時候，獵豹就會突然出擊，捕殺獵物。”

“嗯，在這一點上，獵豹與殺手是相通的。”張夜點頭說道。

“獵豹在捕獵的時候，永遠選擇目标最虛弱，最無助的情況下下手，而殺手應該也是一樣的，莫小海身爲一個殺手，或許他因爲一些原因而沒有出手，但是如果你點醒了他，我想他是一定會改變主意的！”蘇蘇說道。

“不會的。”張夜淡淡說道。

“不會？”蘇蘇愣然問道。

“不會，”張夜點點頭，道：“因爲我知道，他之所以沒有下手，是因爲他心中有傲氣。”

“傲氣？”蘇蘇詫異地問。

“沒錯，傲氣。”張夜淡淡說道：“他是在我之前的那個殺手之王的兒子，他是殺手榜排名前十，忍宗宗主輝月的關門弟子，所以，他有傲氣。”

這下，蘇蘇不說話了。

人類有許多情感是狐族所不了解，甚至是說無法了解的。

蘇蘇不明白“傲氣”是什麽，她隻能模棱兩可，體會張夜口中“傲氣”的感覺。

不過，結果已經證明了張夜是對的。

因爲傲氣，所以莫小海并未在張夜最虛弱，最無法防備的時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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