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把的映照下，那個人還沒有出現，倒是先出現了一個影子。

張夜如臨大敵，而腳邊的蘇蘇也凝視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它很擔心，這個出現的人會對他們不利，現在張夜再也無法與人交戰了。

如果那三個忍宗高手出現，他們三個一個都活不了。

下一秒，一個人拄着牆，出現在視野中。

小白狐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看到那人，張夜神色微微一動，他的反應很奇怪，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如果有人留意他的神情，一定會感覺到非常費解！

很快，張夜臉上泛起微笑，他微笑看着這個出現的人：莫小海！

莫小海沒有死！

金雅吓得躲在張夜身後，雖然此時莫小海身負重傷，可是，莫小海手中拿着的半截刀子，還是吓得她不敢靠近。

那是輝月的半截忍天刀。

張夜覺得，莫小海拿着忍天刀出現在這裏，或許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事情正在向着他不想看到的路線發展。

可是，他不後悔。

這是他認真考慮後作出的決定，無論結果怎麽樣，他都要坦然接受。

就在當時張夜将黑鋒插入莫小海胸膛的時候，他故意讓匕首偏移了一些。

這樣一來，黑鋒就沒有插入莫小海的心髒，而是沿着心髒邊緣插了進去。

雖然隻是這一點點的偏移，卻是生與死的差别。

這一點，就連輝月都被張夜騙了過去。

爲了遮掩自己的目的，張夜故意給了莫小海頭部一拳，把他打暈過去。

這樣一來，是暈是死，在那種場合，輝月也一定察覺不到。

當時的輝月，已經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張夜身上。

可是，張夜還是擔心自己下刀的時候判斷是否準确，因爲爲了掩人耳目，他必須盡可能地讓匕首靠近莫小孩的心髒。

如果莫小海天生心髒偏移，或者他下手的準确度不夠，莫小海就真的死了。

然而現在，他的擔心一掃而空，心中當然會生出如釋重負的感覺。

歸根結底，他不想讓莫小海死。

這是一種奇怪地感覺。

自打他第一眼看到莫小海起，就覺得這個少年是個可造之材。

如果死于他手，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如果不是莫小海選擇的對手太過強大，他會一點一點成長，最終成爲殺手之王。

其實張夜也是有私心的。

如果讓莫小海成爲殺手之王，就等于幫自己立了個flag，或多或少會讓自己少一些麻煩。

然而如今，他或許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莫小海扶着牆面，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張夜。

當兩個人可以完全看清對方之後，莫小海以忍天刀指向張夜，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

張夜知道莫小孩是什麽意思，臉上帶着微笑，看着莫小海，默然良久，說道：“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爲什麽！”莫小海咬牙說道。

“不爲什麽，我想殺誰不想殺誰，完全看心情。”張夜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你爲什麽不想殺我！”莫小海嘶吼了一聲，然而傷口卻被牽動，他捂着傷口，開始劇烈咳嗽。

“你現在應該慶幸，你還活着。”張夜說道。

莫小海心中無比痛苦，他的師傅死了，死狀奇慘無比，他的師兄弟們也都死了，如今，忍宗好像隻剩下他一個人。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周圍全是屍體，隻有他一個人活着。

當他看到輝月的屍體的時候，他明白，師傅也失敗了。

幾乎滅門。

雖然這是他們自找的，可是當他意識到忍宗幾乎被滅門，隻剩下他一個之後，心中簡直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那個逼他刻苦訓練，嚴厲的師傅死了，那些與他一起訓練師兄弟也都死了。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中無盡的空虛和落寞。

“你沒有殺死我，是你的仁慈，難道你不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莫小海用刀刃指着張夜，冷冷說道。

“所以，你還是要殺我。”張夜說道。

“我應該殺你！”

“你确實應該殺我。”

莫小海指着張夜的刀刃，開始微微顫抖。

不知道是因爲他處于重傷之中，還是内心複雜糾結的結果。

莫小海一步一步走向張夜，而身在張夜身後的金雅，卻拉着張夜，一步一步向後退。

地上的小白狐突然呲着牙，對莫小海兇狠地嘶吼。

莫小海瞅了一眼地上的小白狐，冷冷說道：“張夜，你還帶着個狐妖！是它殺了我師傅！”

“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要殺我，就來吧！”因爲擔心金雅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張夜立刻說道。

此時，因爲恐懼和精神緊張，金雅根本沒注意聽他們的話，隻是把目光落在那半截刀刃上。

她死死地盯着那刀刃，心中極度擔心，莫小海會用那把半截的刀，殺了張夜。

“你不要殺我們，張夜他……他方才不是放過你了嗎，難道你要恩将仇報？”金雅大聲說道。

金雅的話，落在莫小海耳中，讓他的心猛然震動了一下。

莫小海不再逼近，而是站在原地。

金雅的話說的沒錯，方才張夜故意放了他一命，現在他反倒要殺張夜，這似乎不太合适。

可是，張夜滅了他整個忍宗，不殺張夜，怎麽對得起師傅？

不光要殺張夜，還要連這個狐妖也一起殺掉！

可是……

莫小海内心之中糾結無比，就這樣站在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夜微笑看着莫小海，他知道莫小海心裏在想什麽。

這種抉擇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爲困難的。

殺張夜，是要報師傅的養育栽培之恩。

不殺張夜，是要報張夜的不殺之恩。

可若是殺了張夜，那豈不是忘恩負義？

可若是不殺張夜，那也是忘恩負義！

這時候，金雅說道：“你殺了張夜，就不是人！”

莫小海聞言心中一怒，登時擡起頭來，滿臉殺氣地看着金雅。

金雅心中一寒，連忙躲到張夜身後，連看都不敢看莫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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