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晰的辦事效率真的挺高的,很快就爲阮言找到了房子。阮言去看了房子後很是喜歡,離公司很近,裝修真的沒得說,關鍵是租金還很便宜。她在想,是璐晰太厲害,還是她運氣太好。李璐晰那時還白了她一眼,說:“這是我一個朋友的。人家有錢,不差你這點小錢,想着房子空着,就做個人情給我,才給你這麽便宜的價格。你就好好躲着笑去吧。”阮言真的樂了很久。從舅媽家搬出來的時候,李玉清還念叨她,于是她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同意她出來。
徐辰銘正陪着阮言在附近的超市采購東西,中途接到陳曼容的電話,臉色變得極其不自然,阮言看着他有些爲難,便說:“去吧。表姐肯定是因爲公司有急事,才會打給你。我一個人沒事的,這麽近的距離。”徐辰銘猶豫了半天,有些抱歉地親吻了下她的額頭,便匆匆地離開了。阮言其實心裏有點小小的失落,畢竟今天是周末,他還那麽忙。不過轉念一想,他那麽努力,也是爲了她。她記得他偷偷跑去美國看她的時候,她正在餐廳裏做兼職,幫忙打雜,徐辰銘看到這一切,很是心疼與不忍。他告訴她,他要她當上老闆娘,過上好日子,成爲徐太太。想到這裏,阮言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在擁擠的超市裏,她有些不習慣,畢竟在國外與國内還是很多不同。
“你想吃這個嗎?”一個很細膩溫柔地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她擡頭看了看,離她很近的地方,一個很優雅美麗的女子,穿着米白色的風衣,長長的頭發披下來,手裏拿着一盒酸奶,很是引人注意,而那個女子身旁的男人更引人注意。深黑色的開衫外套,加上卡其色的休閑褲,整個人看起來很是俊朗與清逸,與那天在公司見到的他相比,少了幾分嚴肅感。她在想,這樣的一個不凡的男子也會逛超市,大概也隻有爲了陪他的女朋友吧。她沒想過這樣的男子也會有這樣柔情的一面。哎,公司裏那些愛慕他的女同事,知道他有女朋友會怎麽想,或許會哀傷和歎氣吧。阮言想到這便低低地笑出了聲,轉身推着購物車就走了。時煜宸待她走遠了,才和身旁的女子離開。阮言買好東西後,正想排隊結賬的時候,前面的人似乎掉了什麽東西。她低下身子,撿起來,才發現是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上面的女孩好像她,但又不是,她從來沒拍過這樣的照片,而且看起來很年輕,還是少年的模樣。她正想着,一雙幹淨的手拿過照片,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聽起來很有磁性,她擡頭一看,這不是那個時煜宸嘛。她很快鎮定下來,搖搖頭,說了句不客氣,便推着購物車往人少的收銀台走去。時煜宸一愣,她果真不知道他是誰,也不問照片上的人是誰,态度淡淡的。他下意識地捏緊了照片,臉色嚴肅了起來。
回到家,她把房子好好收拾了一遍。其實,自己真的挺喜歡這套房,不算大,卻很舒适。客廳外是一個陽台,陽台布置的很好,有吊椅,小桌,還擺滿了許多花草,她想房主肯定是一個很有閑情逸緻的人。之後,她躺在床上,拿起那張全家福好好地看了很久,雙手不停地摩擦着,心裏有太多的話想說,卻不知說給誰聽。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就感覺像是摸到了希望一樣。是啊,她要帶着希望,爸爸的希望,好好活着。
時煜宸吩咐司機把白亦送回家後,一個人去了蘭桂坊,偌大的包間裏,隻有他一個,手裏玩轉着紅酒杯。想着今天在超市裏遇見她,實屬意外。她看起來很随意,寬大的毛衣罩住她瘦小的身子,一個人買那麽多的東西。那時在美國,她在做兼職的時候,很冷的一天,她穿着一件很大的棉衣,在擦着桌子,雙手凍得通紅,時不時嘴裏呵出熱氣暖暖手。他那時從沒想過,她會是一個如此隐忍的女孩。想起,她母親的葬禮上,她穿着黑色的裙子,才9歲,跪在那裏,滿臉都是淚水,卻不發出任何聲音。他實在忘不了她當時的樣子,孤獨,無助,還有悲痛欲絕。是啊,一旦記住了,就不想忘了。一旦愛了,也就不想放手了。愛了,就愛了她17年。每一晚,都是魂牽夢萦。即使如此,她也不是他的。
正想着,蘇淺的電話就進來了,“時先生,那個徐辰銘的投資公司資金開始出問題了,您看,要怎麽做?”
他揉了揉太陽穴,輕聲而又果斷的說道:“先不急,讓他緩緩氣吧。現在不是時候,他太着急吸收資金了,自然不用我們動手,到時候會有其他人抽空他的。”
蘇淺聽完,便知道怎麽做了。
早上,阮言正在翻譯資料的時候,用筆輕輕地勾畫着,嘴裏小聲地念着:“公司應當注銷原股東的出資證明書……”然後又很仔細地把它翻譯成法語,輸進電腦裏。副總和幾個人走了過來,似乎在讨論這什麽,阮言瞄了一眼,又繼續做着翻譯。
“大家注意一下。過兩天我們公司将要參加DN集團的長期翻譯顧問的招标會。經上層決定,讓翻譯組組長老榮帶着阮言和劉偉代表公司參加這次的競标會……”副總宣布說。
阮言聽到自己的名字,手一抖,把翻譯好的幾個法語單詞又給删掉了。她站起來,看着翻譯組的人,在竊竊私語,便開口說:“副總,我新來的,經驗不夠,怕……”
“怕什麽?啊,就是因爲新人才需要跟着去鍛煉!畏首畏尾的,做不到,要麽就給我滾人!待會兒,老榮把資料給你,好好準備就行了!”語氣十分不悅地說完,狠狠地看了阮言一眼,就帶着幾個人又意氣風發的走掉了。阮言想,好兇惡的中年老男人,一來就給她下馬威。旁邊也是新招進來的許冉,很乖巧的一個女孩,扯了扯阮言的衣袖,小聲地說到:“你和他有過節?”阮言搖了搖頭。“那他這麽兇,哎,更年期提前了吧!”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身後的同事才開口:“他這個人,是公司出了名的黑臉王。嚴厲得要命,你們可得小心點他。”
阮言點點頭,确實應該小心把她,要不這人真會讓她雞蛋裏挑骨頭。
之後的幾天,爲了準備這次的招标會,阮言已經沒好好休息了。和徐辰銘吃完晚飯後,回到家,她就開始坐在電腦前,打開搜索器,輸入DN集團,上面的資料顯示,這是一所跨國集團公司,以前以發展房地産爲主,現以逐漸以娛樂業,服務業爲主,旗下包含了10多個品牌……阮言看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卻無意中看見了時煜宸三個字,她好奇地點了進去,才知道這個人真的太厲害。31歲,就将要作爲DN集團的第三代繼承人了,上面的評價寫他行事果斷,雷厲風行。阮言盯着資料上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趴在桌前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