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哥兒你跟不跟娘走?”張玲珑兇巴巴的說道,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
“嗚哇……”張通被張玲珑一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許哭!跟娘回去!這石家窮的叮當響,他們連豬肉都吃不起,還欺負咱娘倆,你快點跟我走!快點!不許哭!不準哭!再哭,信不信我打你一頓……”張玲珑沖着張通大吼大叫。
“我不走……嗚哇……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着爹……”張通耍賴不走,這麽兇悍的張玲珑讓張通感覺到了害怕,更何況,張通和他爹石柱貴的感情非常好。
“跟着你那沒出息的爹做啥?”張玲珑瞧不起石柱貴,這個時候她更是恨楊氏攆她,讓她覺得自己從前帶來的豬肉或者豬大腸全他娘的喂了狗了。
“通哥兒,到奶這邊來。”楊氏對着孫子張通擺出了一張笑臉,張通見楊氏沒有張玲珑那麽兇,便哭着喊着要楊氏抱。
張玲珑見了這一幕氣死了,幹脆跑過來搶孩子。
“通哥兒姓張!不姓石!你們有什麽資格不讓我帶走我張家的人?”張玲珑強硬的表态道,她腫着一張臉,再加上臉色鐵青,更是顯得整個人都猙獰如欲進攻的野獸。
“就憑着通哥兒是咱老石家的血脈!你自己想回紅彎村,就快滾,别留在咱老石家礙眼!”楊氏朝着張玲珑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的罵道。
“通哥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我不會給你的!”當娘的怎麽會不要孩子?張玲珑白了楊氏一眼,直接把張通扛在肩膀上帶走了,一點也不管張通哇哇大哭可憐兮兮的樣子。
“把通哥兒給我留下!”楊氏還想上前去阻擾。
“娘,讓她帶走吧。”石柱貴搖搖頭,不讓楊氏去阻止。
“柱貴,你傻了是吧?通哥兒可是你親兒子!”楊氏不滿的瞪了石柱貴一眼,發火道。
“我知道通哥兒是我的親兒子,但是,通哥兒姓張,在張家,他能生活的好,天天有豬肉吃,若是在咱家,難得吃上一回豬肉,通哥兒如今是長身體的時候,我受點委屈就罷了,何必苦了通哥兒?”石柱貴歎了口氣說道。
“你……你怎麽這麽沒用!你……你真是被那個小賤人欺負慘了。”楊氏見石柱貴這樣,可心疼壞了。
“娘,你能少說兩句嗎?三哥他……他也不容易。”石柱庚和石柱貴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還不錯,這個時候他聽見石柱貴被楊氏罵,他忍不住幫腔道。
“他當然不容易,攤上那麽個到處愛占便宜的攪屎棍媳婦,他還真的不容易呢!”楊氏憤恨道,心裏更是怨恨家裏窮,家裏窮自家三兒子才會主動去張家做狗屁的上門女婿。
“娘子,你今天受委屈了。”石柱庚心疼丁清荷掉了那麽多頭發。
“不礙事的,頭發會再長的,張玲珑才吃虧呢,那張臉醜八怪一個。”丁清荷湊近他小聲說道。
“真希望馬上分家。”石柱庚也小聲說道。
“你們小兩口在那兒嘀嘀咕咕的幹啥?紅梅已經把晚飯做好了,快點吃飯吧!”楊氏瞪了他們兩口子一眼,喚道。
吃晚飯的時候,石紅梅做的那頓飯菜如此難吃,可是石家人一個個都吃下肚裏去了,沒人說不好吃。
石紅梅心裏震驚,悄悄地去問楊氏:“娘,我今個那菜湯有點鹹了,怎麽不見他們說我?”
“當你是一家人,誰會說你?行了,你這些日子好好學,不要懶惰,咱家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其實有句話你三嫂說的對,咱家還真是窮的叮當響,過幾日等雙喜來接你回去了,你就乖乖地跟着回去,去了婆家呢,手腳勤快些,你瞧你四嫂,我剛開始也看她不順眼的,但是她做事勤快,我也就沒那麽讨厭她了,紅梅啊,你和雙喜呢要好好過日子,回頭給我生個大胖外孫,那樣我就少操份心了。”楊氏一臉疲憊的說道。
“娘,你說生娃這事兒,我會不好意思的。”石紅梅低頭羞澀道。
“你都成親了,孩子嘛遲早會生的,小兩口啊,隻有生了娃了,這感情才會好。你别說我今天這麽訓斥你三嫂,其實你三哥有點不舍得呢,他呢像我,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看好了,不出三日,你三哥肯定會回去張家的。”楊氏之前說讓三兒子兒媳兩口子和離,其實也是氣話,畢竟她平白無故的被亂帶綠帽子被氣着了吧,而且還是這麽一大盆髒水。
“娘,你不生氣?”石紅梅看着楊氏喝了幾口茶水,她靠近楊氏,給她捏了捏肩膀,嘿嘿笑道。
“我當然生氣,但是你三哥這樣的情況,咱家去哪裏給他弄扁擔親去?剛才我是爲了唬你三嫂,才這樣說的!我可以和你打包票,她張玲珑才不敢和你三哥和離呢!這女人二嫁她以爲是那麽簡單的嗎?而且她家還要招上門女婿的!哼,她以爲那麽多小夥子肯主動去當上門女婿嗎?也就你三哥蠢!”楊氏也沒有否認自己生氣,但是她又笃定的說道。
這邊屋子裏,楊氏母女倆絮絮叨叨的說話,那邊石柱貴和石柱庚擠一個屋子裏。
丁清荷被安排和石木槿一個屋子裏。
石破郎睡在了柴房裏。
“四嫂,你頭發掉這麽多,一定很疼吧?”畢竟頭發是被三嫂給生生的硬拽下來的。
“嗯,很疼,你别擔心,過兩個月,我這頭發還能長出來的。”丁清荷聞言心裏一暖,石木槿這個小姑子雖然年紀小,倒是還懂得關心她。
“可是……還要兩個月呢,時間好長,隻是你這樣走出去,人家會不會在你背後指指點點的?你能承受那些流言蜚語嗎?”石木槿心想今天那麽多村民都瞧見了自家發生的事兒,背後肯定會說的。
“好了,很晚了,木槿乖,快點安置吧。”丁清荷淡淡一笑,心想她這次和張玲珑肯定是結下梁子了,以後再找機會找回場子就是了,如今養好身子才是正經,頭發反正會重新長出來的,在現代,有的女模特還特地剃光頭呢,所以她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兩日過後的清晨,天空裏下着小雨,丁雙喜打着油紙傘來了石丸子村。
他真是來接石紅梅回去丁家的。
“我不回去。”石紅梅還想端端架子呢。
“你真不回去?”丁雙喜不樂意了,下雨天呀,他還特地來石丸子村接她回去,媳婦兒還不領情,可把他氣得。
“誰說紅梅不回去了?雙喜啊!她這幾天天天嘴裏念叨着你呢,可見她心裏有多想你,這樣吧,你們今個吃了午飯再回去吧,一會兒讓柱庚家的做午飯。”楊氏見丁雙喜終于來接石紅梅回去了,嘴上不說,其實她心裏很開心的。
“好嘞,我聽嶽母的。”丁雙喜這個時候來,自然是想吃一頓午飯再走的,他出門前就被費氏叮囑了,讓他一定要在他嶽母家吃了午飯再回去。
石柱貴和石柱庚兄弟倆都跟着石破郎帶着鬥笠蓑衣一起去了虎巢山采楊梅了,這是最後一批楊梅了,如果雨下的大的話,楊梅會被打落在地的,價錢也不如之前賣的好了。
丁清荷聽了婆婆的吩咐,心裏雖然有些不願意,因爲今天輪到她做晚飯來着,但是一想自己當初被婆婆信任的事兒,就沒有多想,做午飯就做午飯吧,反正自己也是要吃的,連着吃了幾天石紅梅她們做的飯菜,她是真吃不習慣,不是太鹹,就是太淡。
丁清荷看之前養在水盆裏的螺蛳,心想螺蛳裏的泥應該吐清楚了吧,于是她一一把那盆螺蛳剪完了螺尾,用水再搓洗了一遍,把鍋也洗好了,就等石紅梅來燒火了,讓石紅梅燒火也是楊氏的主意,楊氏的意思是讓丁雙喜瞧瞧石紅梅在娘家幹活也是很勤快的,說穿了,就是爲女兒做門面。
待石紅梅燒了火,丁清荷見鍋底已經紅了,把油罐子裏的油倒了一點兒倒入了鍋裏,家裏必須精打細算,這用油啊也必須省着點,可是螺蛳這東西吃油,不然炒出來不好吃。
丁清荷手拿菜鏟不停翻炒着鍋裏的螺蛳,然後将鹽用清水攪拌均勻,淋入鍋裏面炒均勻,蓋上鍋蓋焖一會兒,然後放些黃酒,辣椒沫兒、蒜頭沫兒、生姜絲兒,香蔥沫兒,再翻炒一次,整個廚房頓時香氣四溢,讓人嗅了頓覺食指大動。
在旁邊的丁雙喜聞着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丁清荷把鍋再蓋上焖一會兒,再翻炒了一次便把螺蛳舀出來放在事先洗好的兩個大碗,沒錯,正好兩大碗。
“這硬疙瘩怎的這麽好吃?”楊氏是被香味給勾來了土竈房裏的,她一見這兩個大碗裏裝的螺蛳這麽好吃,忍不住贊道。
丁雙喜也贊不絕口,說道:“清荷,真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麽能幹。還能做這麽好吃的菜肴,在咱家,你怎麽不燒這硬疙瘩啊?”這話的末尾帶着一絲責備。
石紅梅見自己相公這麽稱贊丁清荷,心裏略微的不舒服,但是她還算有眼色,此刻她悶不出聲,沒有說話。
丁清荷懶得接話,反正對于丁家人,她沒有任何興趣,她還是覺得在石家有安全感,雖然楊氏對自己不太好,可是比起費氏下藥坑害她強多了。
“娘,不好了,不好了,三嫂帶着她家親戚們拿着棍棒……拿着鐵鍬……”石木槿氣喘籲籲的跑到了土竈房門口,話也說不連牽了,可見她被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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