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來到太快了。當張遠還在琢磨對方刀鋒抖動頻率之時,刀光雨已然臨近當頭,頃刻就将他徹底淹沒。
在驚叫聲中,張遠的衣服即刻就被斬個稀巴爛,布屑橫飛。但好在這刀光并非無堅不摧,僅僅在他堅硬如鐵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紅印而已。
張遠心頭剛剛一松,卻霍然感覺一道無比淩烈的刀氣,閃電一般的向着他的脖頸削來。
這道刀氣宛若實質,殺氣淩然,顯然不是周圍的普通的刀光雨所能比。且它又隐藏在刀光雨之中,讓人防不勝防。若不是張遠的神識強大,隻怕根本發覺不了。
這,才是黃臉大漢的真正殺招。
張遠在驚駭中,即刻仰面後倒。那刀氣檫着他的腦門飛過,竟将他頭頂的一塊頭發盡數削去。
刀氣飛過之後,周圍的刀光雨也随之消失一空。
張遠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翻身站起。卻見此刻的張遠全身破破爛爛,仿若乞丐,好不狼狽。且他頭頂毛發全無,俨然一秃頂少年。而在秃頂之下,又是一張木然的銀色面具,整個人看上去滑稽無比。
“哈哈哈哈!”
衆人指着張遠的秃頂,無不哈哈大笑。那黃臉大漢更是大嘴朝天,笑得不可開交。
“我讓你笑!”怒氣沖天的張遠冷叱一聲,手一揚,一支彩箭電射而出。
正在仰天大笑的黃臉大漢霍然感覺胸口一疼。他下意識的低頭一看,卻見他嘴角的笑意頓地凝住。
他看到,在他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衆人見此,齊齊止住笑聲,看向了黃臉大漢胸口的血洞。這血洞出現的太過突然,就連接近金丹修爲的方黑騰都沒來不及救援。
“爆-”張遠爆喝一聲。随後就聽“嘭-”一聲悶響,黃臉大漢的胸口應聲炸開,血肉模糊,眼看着就要氣絕身亡。
“我讓你笑!”張遠神經質的又重複了一句。
“你-”方黑騰指指黃臉大漢,又指指張遠,竟是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堂堂方家大少爺,竟然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随從被人殺死,這叫向來心高氣傲的他情何以堪?敢當場斬殺方家人的事情,似乎好多年就沒有發生過了。
“找死!你竟敢殺方家的人,你好大的膽子!”
白甯遙指着張遠,怒目圓睜。但他又不敢上前,他很清楚,自己打不過張遠。剛才的那一箭,若是換成自己,也是躲之不過。
“找死?我好端端的被你等騙到此地,要什麽寶物也就罷了,竟然還要趕盡殺絕。你們才是找死!”張遠喃喃道。
他這是第一次殺人,心裏升起的不安與害怕,早就将他的怒火澆滅。他迫切的想要一個理由,一個殺人的理由,以平息内心的不安與害怕。
“你得死!”
方黑疼怒火中燒,爆斥一聲,一手五指陡然張開,并往前一探。一道爪影脫手飛出,鄒然消失不見。隻在下一刻,那鄒然消失的爪影竟然突兀的出現在了張遠胸前。
張遠猛然一驚,上身一晃,險險躲開胸口。但這爪影太過迅速,他的肩頭卻是躲之不過。就聽“撲哧-”一聲,他的肩頭赫然出現了五道血印。而他那已然極爲破爛的衣服竟被爪影整個撕下,露出了他那三彩色的上身。
但沒等張遠有所反應,又一道雄厚無比的拳影接踵而至,瞬間就重重的打中張遠胸口。
“嘭-”一聲悶響下,張遠向後一個趔趄,胸口一甜,張口噴出一口了鮮血。
方黑疼飽含怒意,出手極其狠毒。他的攻擊更是連綿不絕,接連打出了是幾道拳影。而後又張口噴出一柄飛劍,閃電一般的刺向了張遠。
張遠剛才深陷殺人後的不安當中,神情本來有些恍惚,面對接近金丹修士的攻擊,自然是有些手忙腳亂。“嘭嘭嘭”幾聲悶響,他接連挨了方黑疼的三四記拳影。身形倒飛而出,即刻昂面摔倒在地。
這幾拳,讓張遠受傷的同時,也讓他有些恍惚的神情陡然清醒,剛剛熄滅的怒火再次燃起。
老榆樹說的果然沒錯。這修士世界弱肉強食,動辄生死。你不殺人,不強勢,做縮頭烏龜,那就得死。自己竟爲殺人深深自責,真是愚蠢之極。
張遠幡然醒悟,運氣壓住傷勢。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但他剛一站起,一支淩厲無比的飛劍當胸刺來。他趕忙一個後仰,險險躲過飛劍。不料這飛劍靈活無比。它在刺空後,竟然在空中一個翻轉,倒飛而回,向着張遠的後心狠狠刺來。
張遠大吃一驚。這飛劍竟然可是在空中轉彎。這種招式,自己的飛箭是做不到的。他對于接近金丹的九丹修士,頓時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然而就他在一驚的同時,那飛箭掠過腰際,并在他腰際留下一道血槽。
張遠吃痛下,面具後的花臉頓時就變了顔色。這飛箭在靈活迅速的同時,竟然如斯鋒利,沾之即傷。九丹修士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接下來,張遠橫閃豎躍,上蹿下跳,全力躲避飛劍花樣百出的狠刺。根本無暇射箭反擊。而那飛劍就像一道靈活多變的閃電,斜刺橫削,迅速絕倫,連綿不絕,時不時的在張遠身上留下一道血印。
一人一劍,在密林裏忽左忽右,糾纏不休。張遠身上的血印,在不斷的增多。
此刻,張遠已然深刻的認識到,九丹修士跟自己完全不在一個級别。與其争鬥,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反手之力。眼下的狀況,自己也支撐不了多久。遲早會被這牛皮糖一樣甩不掉的飛劍削成肉絲。
他承認,在這之前自己的确太過狂妄,竟想與九丹一試身手,真是膽大妄爲。真正動手争鬥,和在壓力場内比拼,完全是兩個概念。
但張遠不知道是,此刻的方黑騰比他更爲震驚。
這張遠神識之強大,出乎想象。他指揮飛劍的每一次狠刺,對方似乎都可提前預知一般,幾乎都能全身而退。就算偶爾刺中對方,那也隻是傷了皮毛而已。這等傷害對于修士來說,幾乎就可忽略不計。
神識一般到了築基後期才能産生。而且即便是産生了,那也隻是一丁半點,對築基期的修士并沒有多大用途。但像張遠如此将神識運用到實戰中的,那隻有修爲到了金丹才行。而且即便是金丹修士,對神識的掌握也隻是皮毛而已。
這個張遠,一個二丹的築基修士,竟有如斯強大敏感的神識,實在罕見。如此人物,若是不将他扼殺在搖籃之中,一旦成長起來,那将是自己的大敵。況且他原本就沒有放走張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