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二百二十四米 給太子定親
片刻後,在鳳帝身邊是個穿二品官袍的中年男人,他站在殿中,走上前一番虛禮後,便揚聲道:“東洋國皇帝半年前病重不治,新帝殘暴,更是對我這樣的小國更加暴,故此我們揭竿而起,自成一國。鳳皇登基,今特過來拜訪。”
他言罷,自有身後使者将國書呈上,方公公下了玉階,接過國書奉給南宮墨,南宮墨展開看着,朗笑出聲,道:“我們燕國歡迎車國皇帝,車國皇帝一定好好暢飲啊。
南宮墨說完,殿中氣氛便蓦然一松,鳳帝笑着說道:“燕國皇帝,我們車國一直好客,這次過來也是想請皇帝和皇後過去我們車國做客的。”
南宮墨笑着點頭,說道:“聽說車國風景秀麗,四季如春,隻是我和皇後身邊都有子女,孩子都沒有成人,恐怕現在不能過去了,以後有時間在過去遊玩吧。”這個車國剛剛成立,南宮墨親自接待他已經很給面子了,不可能過去到他的國家的。
那使臣聞言面色一變,目光落向南宮墨身旁不遠坐着的秦十一,道:“即使這樣不行,那麽我們皇帝還有一件事情燕皇是不是也要答應一下啊?“
秦十一皺着眉頭看着南宮墨小聲的問道:“什麽事情啊?”
南宮墨皺着眉頭看着秦十一說道:“他想和親?”
秦十一瞪着眼睛:“不行,你沒有告訴他們,你有老婆了嗎?”
“不是我,是平兒。”南宮墨的話讓秦十一一口酒噴了出來。
“什麽,平兒不過四歲而已,他們是不是太喪心病狂了啊,竟然要和親。”秦十一一臉驚訝,聲音有些拔高。
鳳帝聽到秦十一的話,生氣的說道:“哼,我們誠心過來和親,可是燕帝竟然幾次推诿,燕帝陛下莫不是對我車國有什麽敵視之意,這才如此推诿吧。”
這鳳帝說話極是不客氣,滿臉的倨傲之色。這個鳳帝來的時候說話就十分讨厭,聽到他這樣的話,南宮墨面色早已不好,聞言沉聲道:“此事怎會是推诿,朕的太子不過四歲,朕怎麽答應你和親啊,你的公主已經十二歲了,比我們太子大了八歲,再說兩個孩子互相不認識,如果成親!”
那鳳帝卻是一愕,道:“燕帝你這是在狡辯,齊國皇後比齊國皇帝大了十歲,如今兩個人合力不是把齊國建的很好嘛,太子雖然是幼年,可是先定親,我女兒霓裳公主懂得陣法,和齊國皇後師出同門,足可以治理輔佐國家,有何當不得啊,燕帝推诿婚事就是瞧不起我們小國。”
南宮墨聽到鳳帝的話,臉色沉了下來,這個鳳帝一口一口自己女兒可以治理國家,這不是在咒他死呢嗎。
這鳳言罷,殿中氣氛又是一變,哄然議論開來。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南宮墨的身上,希望秦十一出來說話,不過就是一個定親,太子畢竟都要三妻四妾的,不過娶一個女人而已,答應就是了,群臣不希望打仗。
秦十一自然懂這件事情,可是這個鳳帝說話,輕佻的很。秦十一雙眸眯了眯,并未感受到車國的求親的誠懇之一意,倒感受到了濃濃的挑釁之意來。
見南宮墨已是面沉如水,秦十一忙傾身将手覆在了他放在膝頭的手背上,低聲道:“他這是在故意激怒你,莫在意,等事後再算賬也不遲。”
南宮墨卻似未聽到她的安撫之語,平日那般沉穩的人,如今倒沉不住氣,俊面清寒一片,目光若刀刃射向那鳳帝,道:“鳳帝,自從你來我們皇宮幾次挑釁我都忍了,朕隻是不想百姓受到戰火的吞襲,可是你的提議實在難以接受,你如果在說什麽讓人生氣和瞧不起的話,休怪朕叫爾血濺當殿!”
南宮墨聲音帶着清冷如堅冰般的殺氣,誰都不會懷疑他的怒氣,和對自己妻子和孩兒的維護。
原本他不想挑起戰事,怕要發動戰争,此刻這車國皇帝使臣蓄意挑釁,有可能意不在提親,而隻在于挑事,爲出兵尋找理由。可南宮墨竟還是動了怒,他知道秦十一不喜歡打仗,秦十一心裏卻因他的維護暖意融融,不覺輕聲喟歎一下。
突然殿外想起了響起了太監的唱誦聲音:“齊國皇後駕到。”
秦十一十分驚訝沒有想到慕容西裏來了,急忙起身迎接,慕容西裏今日打扮的特别隆重,一身明黃色鳳袍,懷裏抱着剛剛一歲大的女兒,笑着走了進來:“參見燕後。”
秦十一急忙扶起她笑着說道:“姐姐怎麽這樣多禮啊,快來坐啊。”
慕容西裏笑着看着她說道:“今天我是過來求親的,不知道燕後大答應不?”
“什麽?親事啊?”秦十一抱過慕容西裏懷裏的女兒。
“我想和你訂下一個娃娃親啊,聽說今天有人求親平兒,那我想着平兒品貌兼優,可不能讓别人搶了去啊。”慕容西裏朝着秦十一眨巴眼睛看着秦十一。
看到她這個眼神,秦十一頓時明白了慕容西裏的意思,這是過來給她解圍來了,笑着點頭:“好吧,平兒也十分喜歡點點呢。”她笑着抱着慕容西裏的女兒點點。
“那我們可說定了啊,待會我們到後面舉辦一個娃娃親宴會,帶上平兒好不好?”慕容西裏笑着說道。
秦十一笑着點頭看着車國皇帝說道:“鳳帝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看我家平兒十分喜歡齊國皇帝的小女兒,這娃娃親我說什麽也要答應了。”這樣她也暗示了鳳帝他們和齊國有了聯姻關系。
如果你想打仗放馬過來吧。
那鳳帝本來見南宮墨渾身上下透出威壓來,心驚膽寒間,袍下的雙腿發抖,心也開始顫抖,但想到自己就是過來挑釁的,聽到秦十一當場和齊國皇後訂了娃娃親,心裏更是生氣,露出張狂的面容:“哼,聽說齊國皇帝和燕國皇後曾經有過暧昧不清的事情,好像齊國皇上還和秦國皇後有過肌膚之親,今日燕國皇帝能答應這個娃娃親事還真是豁達呢!”
秦十一未想這車國皇帝竟當衆說出這般黑白颠倒之話來,饒是方才并未被其激怒,此刻也太侮辱人了,她從袖子裏翻出數根銀針剛要射出去,便感身邊一陣風起,隻看到南宮墨飛身而去,指尖卻隻碰到南宮墨一點衣角的凜冽。
秦十一順着那晃過眼前的明黃色身影望去,南宮墨已然站在了大殿之中,更站在了那車國皇帝的面前,修韌的手臂伸出,五指已然扣住了那鳳帝的脖頸,此刻殿中的燈火輝煌綻放,皆已被他那清華絕豔的身影給吸收了,他一襲明黃色袍上的明黃色暗紋映着燈火熠熠閃閃,因氣怒交加,真氣鼓蕩,衣袂烈烈。
那飄舞飛揚的明黃色衣如天空上的太陽的光輝一般,散發着毫不掩飾的殺機,他俊美無雙的面容更是被映的愈清冷無塵,這一瞬他像是地獄的魔者,神鬼難擋,令人畏懼。
因這一幕,大殿中高談闊論的大臣門不知不覺撲通撲通地跪倒了一片人,他們的一向溫文爾雅的皇帝生氣了。
南宮墨并沒在意衆人的目光,隻微眯着冷眸瞧着那鳳帝。南宮墨自從當上皇帝臉上挂着漫不經心的笑容,對除卻秦十一之外的人即便怒着,他也是不會輕易生氣,隻他的臉一向冷慣了,人便顯得清冷難以靠近,平日他即便帶着笑容尤且叫人害怕,更何況是如今毫不掩飾的怒意?
那鳳帝即便存了付死之心,此刻也膽寒起來,雙腿抖如篩糠,整個人挂在南宮墨的掌心中,像隻可憐的小雞。南宮墨的五指一點點收緊,那鳳帝的雙眼已突出,臉色紫紅,他卻蓦然笑了,道:“說,你這次過來存的什麽心思,你來送死,朕便随了他的意又如何?!你想要尋個發兵的理由,朕成全了他又如何?“
南宮墨冷冷的說道:“今天朕告訴天下人,辱吾妻者,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南宮墨的聲音并未特意的擡高,甚至如果這殿堂裏誰說話,他的聲音都能蓋住,可此刻大殿實在太靜了,他那聲音便像帶着回音般,若魔音鑽進了每個人的耳孔,震蕩在所有人的心間。
秦十一心一震,唇角有了笑意,沒有想到他家相公還能這樣厲害的,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模樣,傻裏傻氣的。
這個傻瓜,明明什麽都洞察了,明明知道這個鳳帝挖了個坑等着他去跳,他卻還是跳了,隻因一句,!旖滟似喟似喜地輕歎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突然慕容西裏推搡着她:“你還笑是不是,這個鳳帝隻是一個引子罷了,千萬不能殺啊,他是魏國推崇過來的。”慕容西裏的話讓秦十一皺了眉頭,難道魏國要動手了嗎?
她将孩子抱給慕容西裏說道:“西裏姐姐,你先抱着點點去後面休息,我過去勸勸她。”
慕容西裏接過孩子點頭:“我先過去了,你要小心啊。”轉身離去。
然而這時候大殿中卻沒人注意到她走向南宮墨,所有人都将視線放在了南宮墨那收緊的手指上。大家以爲他就要生生捏斷那使臣的脖頸時,卻不料南宮墨竟是蓦然松手,登時那鳳帝臃腫的身體像破布一般癱軟在地,他劇烈而艱難地喘息咳嗽,一雙充血的眼睛卻銅鈴般望向南宮墨,心裏偷偷慶幸剛才重生了,不然真的要被殺死了。
而此刻秦十一已站在了南宮墨的身邊,擡手握住了他的手,南宮墨身上嗜血邪魔般的氣息因那軟綿綿卻堅定不移拉着他的小手而收斂,回眸間雖面沉如水,卻沖着秦十一淡淡笑了笑安慰她。
秦十一亦沖南宮墨笑起來,道:“爲他含血噴人的幾句話,何至于便氣壞了自己。”
秦十一的聲音輕柔似情人間最親昵的夜語,聲音絲絲繞繞盤上南宮墨的心頭,離奇地令他俊美緩和下來,心裏怒氣也少了不少。
衆人卻在此時才反應過來,害怕南宮墨當殿殺人的還有一旁的新任丞相南坤,知道秦十一的話在南宮墨心裏從來都是舉足輕重的,忙磕頭道:“此賊殺不得啊,陛下!三思啊,皇後你快勸勸陛下啊!”
他這一磕頭,倒是引得滿殿上下,不管大臣,貴婦門盡皆跪下求了起來,秦十一蓦然揚唇一笑,清脆的聲音在大殿中環繞,微挑眉梢,道:“南坤,這個人爲何殺不得?一個小國皇帝,不足半年,竟然在我大國面前信口雌黃,搬弄是非,黑白颠倒,滿口謊言的無恥小兒,人人得而誅之!”
她言罷,挑着花瓣般明豔的菱唇瞧向南宮墨,又道:“隻是此人竟預謀算計我們,卻不能輕饒了他,一下捏死,還真是難以解氣呢,要不我喂給他一顆什麽藥丸?總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騰幾日,才能消氣,陛下你說好不好。”
衆人見秦十一此刻從玉階上走下,以爲她是要阻止南宮墨,哪裏想到她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南宮墨聞言卻蓦然氣消,眉彩飛揚地朗聲笑出來,道:“知我者唯娘子也,今生得娘子相伴,夫複何求!”
他會突然松開手,沒有直接捏死那人,正是覺得不能消氣,非要他吃些苦頭才行。十一和他心意相通,她未曾阻他,他甚是高興。
秦十一含笑而立,她知道此刻她勸阻南宮墨,更能博取南宮墨的歡心,而且還能博得好名聲。可她不願,即便這話她說出口,雖然有人會覺得她惡毒,但區區惡名,博得南宮墨一笑,已是足矣。
這人殺便殺吧,他的好意,她豈會拂去?他當衆如此爲她出氣,她豈能做那掌他臉面之事?不過一個小人罷了,博他解氣,又有何不可?夜傾已然要發動戰事,總是能找到理由的,倒是她方才太過謹慎了。
左不過,從此以後,他有何名聲,有何處境,她都陪着他風雨無阻便是,有他,便已是無憂!
那跌在地上的鳳帝,好容易平複了咳嗽,聽到旖滟這話,面露驚恐之色,隻覺眼前一雙含笑而立的璧人明明像天宮走出的仙人,卻比之那索命的修羅更爲可怕,他雙腿發軟往後爬去。
秦十一悲憫地瞧向他,任誰有過一次瀕死的經曆,便不會再有勇氣嘗試第二次。
秦十一笑着道:“魏行讓你來送死,他吩咐你想法子激怒南宮墨,令他錯手殺你,好叫天下人皆知此事,痛罵我家皇帝殘暴是不是,然後魏行是不是要借此興兵戈?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百姓呢,他們置身水火,你死亦不能成就美名,死的一點價值都沒有,唯能成就魏行的野心罷了,何必呢……告訴我,可是如此?”
秦十一聲音柔和,語氣低緩,那鳳帝此刻心緒正是翻湧激狂之時,亦是人意志力最薄弱之時,秦十一問出這話時,已在用催眠之法。秦十一蹲下身子和他對視,隻覺她的雙眸黑漆漆像一汪深潭,吸走他的靈魂一般,可他無力自拔,他神情掙紮而慌亂起來,不知不覺地搖頭,道:“我也不想啊,我也想我的百姓安居樂業,可這魏國皇帝不放我啊,他說要成爲着天下的霸主就要先挑起和燕國的戰争?爲了我車國的百姓不在受到别國的荼毒,有魏國作爲屏障,我隻有這樣做!”
說着說着卻又搖起頭來,雙眸圓瞪,道:“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的母後已經八十了忍辱負重看着我當上了皇帝,我還有妻妾都在盼着我,還有牙牙學語的小女兒,她還那麽軟,那麽可愛,我死了,他們怎麽辦啊,嗚嗚,可憐我的母親還有女兒啊,嗚嗚……”
他這般瘋瘋癫癫自說自話,已經把魏行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了!
秦十一的唇角揚了起來,眸光中柔色消失換來冰冷之色,清冷地别開了眼眸。此刻,南宮墨再殺此人,即便還會不會有人在誤會他了,對魏國皇帝的卑鄙行徑更加唾棄,相信那些小國不會受到魏國皇帝擺布,南宮墨也不會在史書上擔罵名。
殿中衆人,眼瞧着秦十一幾句話,竟叫那鳳帝什麽都說了出來,頓時既滿目敬佩,雖他們不明其中緣由,但卻也瞧的出秦十一方才神情和語氣都有些不對勁,一種詭異之感,令他們瞧向秦十一的目光瞬時便敬畏仰視起來。
南宮墨雖是之前見過秦十一使用神奇的催眠術,此刻卻依舊被她這番作爲驚了一下,瞧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目光帶着笑的女子,南宮墨隻覺一顆心都要化成春水,好像把這樣的愛人藏在心間,誰也不讓看。
這樣的她,又叫他如何能夠不愛啊!
她轉眸,手指一彈,一粒藥丸已飛進了那剛從癫狂中走出來,神情茫然的鳳帝口中,鳳帝咽下藥丸,竟是驚恐地當場大小便失禁,身下流出黃穢之物來,大殿中一陣臭味彌漫。
南宮墨已攜了秦十一的手,兩人皆不再瞧他一眼,相攜轉身往玉階上走去。還是殿上的方公公反應最快,心知秦十一喂給那鳳帝的不會是什麽好東西,這殿中多女眷,文臣,瞧見血腥凄厲的樣子,隻怕要受驚吓,于秦十一的名聲也不大好。他忙站起身來,沉聲道:“還愣着做什麽,将此侮辱我燕國皇後的宵小之輩丢出去!”
他沉聲喝罷,外頭的侍衛們才反應過來,進來同攜了那人手臂,拖了出去。恰到了殿外高階之下,那人已是發作起來,夜色中傳來如鬼厲般猙獰的慘叫聲。
聲音入耳,衆人皆又打了個抖,不知爲何,再度想起南宮墨那句警言來:不要欺負我家娘子,誰讓她流淚,我就讓他流血,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殿中不少女子驚地面色慘白,卻又忍不住偷偷瞧向高階上已并肩坐在南宮墨身邊的秦十一,她們的目光豔羨,卻無嫉妒。得天下最出色的男兒如此深情以待,怎能不羨煞天下女兒之心?可是這個秦十一傾城國色,才華無雙,早已是高高在上,地位更是不可撼動,她們連嫉妒的勇氣和資格都沒有了。
這世上注定有人站在金字塔的最高端俯瞰衆生,令人唯敬難嫉,眼前這一雙璧人,便注定會成爲那一雙人!
夜鷹的帶頭使臣都被哄了出去,得此下場,剩下的随從人員,更是噤若寒蟬,不待燕國的大臣們趕人,便跟着踉跄跑出了大殿。
尋事之人雖落荒而逃,宮女們也皆忙着上前處理了殿中穢物,但大殿中的氣氛卻并不大好,因方才發生的事情,大家到底皆有些心有餘悸,更兼擔憂車國真發動戰事,大家開始心事重重,哪裏還有閑情說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