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你已經決定了?”無華問道。
站在他對面的路易斯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同于以往裝出的純善,此時此刻,路易斯的臉上帶着真真切切的恭敬,總算讓他顯示出了一點與年齡相符的稚嫩感。
在這樣一個團體中,雖然路易斯身份最爲尊貴,但是由于年齡太小,因此在最開始的時候,決策者一直是由無華擔任。
無華本身和漢克他們也不太一樣,他并不是路易斯家族挑選出的侍從,而是被路易斯的父母以朋友身份邀請來的導師。
就算是在人才輩出的帝都,無華當年也是排的上号的強大存在,如果不是和路易斯的父母相交匪淺,絕對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看這裏所有人對無華的恭敬程度就能夠看出他在這個團隊中的真正地位,也隻有司年這樣初來乍到的菜鳥才會被他溫和的笑容迷惑,以爲無華是個脾氣好個性佳的美大叔。
無華心性成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不會感情用事的人,換句話講,就是同情心薄弱,不會因爲同情或者憐憫之類的感情影響自己的判斷。
他不讨厭司年,但是這不足以讓他認可司年的加入。
能夠這樣假裝毫不介懷的接納司年,說穿了,也不過是相信路易斯罷了。
即便是這樣,他也從來沒有想要真正敞心扉,接納這個路易斯無比看重的新人。
但是現在,情況有些不太一樣了。
精神結合雖然比不上身體的結合那樣穩定且毫無負擔,但是在哨兵與向導的世界中,已經稱得上穩固。
這樣的關系比起一般的夫妻關系更值得信任。如果路易斯真的決定與司年進行精神結合,那麽司年就真的成爲了他們中的一份子,不再是編外人士。
不過按照路易斯的說法,司年現在未能精神覺醒,隻能憑借對方能夠看到路易斯的精神體以及一種奇怪的結契,判斷其可靠程度,這在無華看來,無疑是一種極具冒險性的行爲。
路易斯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無華并不想扼殺這種決策能力,無論是對是錯,他都決定支持。這是一個強者的必經之路,即便一念之差就有可能萬劫不複……
想到這裏,無華再次低頭看了看一臉執拗的路易斯。
這孩子是他看着長大的,雖然性情古怪了點,但是确實天賦凜然,如果能夠順利成長,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然而,他真的能夠順利長大成人嗎?
他能夠順利沖破垃圾星的桎梏,成爲數一數二的強者嗎?
無華不能肯定,有太多天賦奇高的世家子弟隕落在了羽翼未豐之時,讓路易斯順利成長是他的願望,近乎奢望的願望。
過了片刻,他嘲笑似的勾起了唇角,從什麽時候起,他也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呢?難得真的是管家這個職業從事久了嗎?
想要拍拍路易斯的腦袋,卻被對方靈巧的躲了過去,果然,孩子長大後就沒有小時候那麽可愛了。
無華感概地搖了搖頭,惹來路易斯警惕的目光。
“行啦,我知道了,你怎麽想就怎麽做吧。”
路易斯沒有等到華叔的打擊,也沒有預想中的質疑。一句輕飄飄的贊同,讓他有點不太習慣。
無華趁着路易斯愣神的一瞬間,成功摸到了老虎尾巴——哦不,是路易斯的頭發。
雖然剛接觸到就被躲開,無華還是有些志得意滿地想: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有了無華的贊同,司年融入這個團體的過程就更加順利了。
他開始接觸到更多的核心内容。
例如,無華的實力并不比其他人差,隻是因爲長輩的身份,受到大家尊敬才總是呆在家裏不必外出。
再比如,他們這群人中包括盧生在内都是哨兵,因此格外需要抑制劑。
亦或者,在垃圾星這樣資源奇缺的地方,就算知道抑制劑的配方也不可能合成制作。好在當初攜帶了大量抑制劑,不然絕對不可能撐過這些年。也正因爲如此,垃圾星上多是普通人或者已經結合的哨兵向導,單獨存在的幾乎要不了多久就會瘋掉或者死亡,難以爲繼。
可惜,當初走得匆忙,再加上簡單粗暴的流放手段,大量抑制劑損毀在了旅途之中,剩下的就算再多,也抵不過有去無回的消耗。尋找新的出路迫在眉睫……
這些都是路易斯告訴司年的,自從和司年建立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系,路易斯對于司年的信任與日俱增。
司年還被帶領去參觀了路易斯的專用工作間,那裏看起來甚至比盧生的情報收集間還要龐大和複雜。看着路易斯十指如飛地操作各種機械設備,司年覺得自己簡直是弱爆了。
路易斯的外貌和年齡太具迷惑性,而司年雖然不笨,卻有一個十分緻命的弱點,那就是他有點愛“以貌取人”。
要說這是缺點其實也不盡然,因爲在過去,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敏銳第六感,總是給予了他正确的指引。通常來說,他看一個人第一眼就知道這人值不值得深交。
偏偏到了這裏,遇到的都是格外表裏不一又善于隐藏自己的奸狡之輩。
在他看來,無華溫文爾雅,漢克憨厚老實,喬八面玲珑,盧生安靜老實……路易斯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乖巧漂亮的代名詞,盡管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對方的表現和他所想的有些出路,仍舊會有意識的爲對方的“出格”找到合理的借口。
事實上,無華心思深沉,外人極難打開他的心房。
漢克最喜歡用憨厚的外表騙取别人的信任,他聲名在外,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歡用憨直的樣子騙人,遇到他總是格外提防。
而喬倒确實稱得上是八面玲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不要太好。當然,也有人評價他爲奸詐狡猾,遇到這樣的評價,他隻會眯起那雙狐狸眼,笑着說“哪裏哪裏”,在許多人看來,這和默認沒什麽兩樣。
至于最“老實”的盧生,和外表倒也沒有太大的出入。不過這個“老實”也隻是相對而言,在外人面前,他可從來都不是好欺負的。
至于路易斯,看看聚居地裏的其他人對其懼怕程度,就能看出他在衆人心目中的印象是多麽可怖。也隻有司年這樣的,才會以爲路易斯如外表那般美麗無害,卻沒有想到,如同在自然界中一樣,越是美麗的東西往往越有可能身懷劇毒。
“這些是什麽?”司年問道。
“我們這些年收集來的各種零配件。因爲抑制劑等多種原因,垃圾星這個地方絕對不能久待,我們遲早要離開這裏。從我們到達這個星球的那一刻起,就在籌備離開的事,隻可惜能夠收集到的有用資源太少,這才一直沒能實現。”路易斯語氣輕松姿态自然,一點兒也沒有無法離開垃圾星的惆怅。
“那麽現在……”這件事一定有了什麽進展,不然路易斯不可能這幅模樣。
“現在這個問題已經快要解決了,這其中還有你的功勞。”路易斯臉上帶着笑,看起來更加明豔動人。
司年不禁心想,幸好他們這夥人實力夠強,不然路易斯指不定被什麽強權者看上搶去做壓寨夫人了。
路易斯看出司年的心不在焉,不太高興地咳了一聲。
司年趕緊換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表示自己正準備洗耳恭聽路易斯少爺的解釋。
路易斯輕哼一聲表達出自己的不滿,到底沒有爲難司年的意思,開口解釋道:“我們這些年也沒有白費,小型飛船需要的零部件大多已經搜集完畢,但是還差一個至關重要的空間跳躍裝置,我們早就聽說另一個聚居地的頭領有這玩意兒,可惜一直沒有讓他心動的東西拿來交換。這個裝置雖然在垃圾星上比較雞肋,但是價值擺在那裏,一般的東西對方看不上,太貴重的,我們也不可能拿出來做交換,這件事就這樣一隻僵持着。本來要是對方再不識趣,我們就準備采取強硬手段了,不過這種方法是兩敗俱傷的下下之選,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想動用。好在你能夠提供數量不少的大白菜,幾番交涉下來,對方總算有了松口的意思,想來再過不久,就能換到這個裝置了。”
司年沒有問路易斯所謂的“強硬手段”是指什麽,既然是兩敗俱傷,顯然不是什麽好辦法。
他心有所感的瞥了一眼左手的石镯,契約似乎又發布了什麽任務。
隐晦地擡起左手,虛拟光幕随着他的想法出現在眼前。
“主線任務:離開垃圾星。
支線任務:收集一千棵白菜。”
這是第一次出現支線任務,看起來兩者之間似乎有很深的聯系。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一次的支線任務更像是主線的一個分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某種提示。
司年看完任務後,對路易斯說道:“放心吧,收集大白菜的事就交給我來辦!”
接下來的時間裏,司年爲了籌集到更多的大白菜,每天都要在大白菜周圍轉悠很久。因爲不知道如果提高自己對大白菜的影響力,隻能靠“量”來取勝。
不過這樣一段時間下來,司年還真摸到了一些訣竅,例如他神遊海外或者關注着其他事情的時候,白菜的生長就會緩慢很多。他時刻關注努力期盼它們快快長大的時候,白菜的生長速度就會有一定的提高。
然而,大白菜生長最快的時候,卻是他放空自己的時候,就好像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和這些白菜建立最牢固有效的連接,真正将自己内心最深處的想法傳遞過去。
有了這樣的結論,司年幹脆在白菜周圍打起了太極,因爲每次打太極的時候,都是他心神最爲甯靜的時候。
這樣一段時間下來,效果斐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