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種出的大白菜已經在他那個雞肋的空間裏堆了有半米高了,就算除掉拿出來時空間收取的“費用”,在垃圾星這樣的地方也算得上是一筆數額不菲的财富了。
司年不是小氣的人,對于他認定的朋友更是沒話說,拿出這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沒有半點心疼的必要。這讓以無華爲首的幾個人再次對他高看了幾分。
至于路易斯,他早就将司年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見司年這般,隻覺得十分驕傲,這幾天就連走路都顯得格外有精神。
路易斯在司年準備了足夠的白菜後,就和那邊約定好時間準備進行一個友好的洽談。
本來這次洽談計劃是不準備将司年包含在内的,不過無華倒是建議路易斯帶上司年。既然兩人的未來注定會有很深的羁絆,那麽不如從現在開始對司年進行培養。
無華不希望将兩人蒼白的聯系在一起,那樣的話總有一天他們會對彼此感到乏味。他希望司年盡快融入這個團隊,不求透徹,至少不會對他們的一些行事手段感到陌生和排斥。因此,他們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加深對彼此的了解。
有什麽比了解一個男人的工作狀态更能夠看清一個人的本質呢?
雖然路易斯現在還是個男孩而不是男人,但是總的來說,道理是一樣的。
于是,這次洽談的陣容就這樣确定了下來,路易斯爲主,負責主導一切,漢克負責拆科打诨順便充當打手,司年則是承載貨物的移動倉庫……
司年坐在簡易的太陽能代步車上,想着自己的工作職能,不禁感到有些憂傷。
漢克大約是看出了司年的低落,開始介紹起這次的交易對象來。
“許偉,外号‘許光頭’,自從爺爺那一輩逃難到垃圾星來,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因爲他們當初攜帶的物資較多,人員充足,很快就成爲了垃圾星上稱霸一方的小霸主。這夥人倒也不貪心,龜縮在一個小聚居地裏,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壞。當初我們提出用手頭上的資源換取空間跳躍裝置,許光頭不是不心動,不過這家夥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非要來點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肯換。要不是我們人少,早就和他們幹起來了,不知天高地厚!”
漢克對于許偉一夥人不肯換裝置還是有些怨憤的。
要知道,這玩意兒拿在那夥人手裏根本沒什麽用處,但是到了他們手裏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他們這群人離開垃圾星,想要什麽不能有啊,那群目光短淺的家夥偏偏不相信他們的“承諾”!
雖然漢克自己也不信這個所謂的“承諾”,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此耿耿于懷。
太陽能代步車雖是簡易的,但是速度并不慢,還沒到正午他們就來到了許偉所在的聚居地。
他們被帶到了聚居地中心,那裏,正是許家人生活的地方。
他們到的時候許家正在做午飯,也不知道是沒有考慮到他們的到來,還是因爲食物珍貴舍不得,亦或者幹脆借此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反正他們坐了許久,都沒見有人準備他們的食物。
路易斯等人也不介意……好吧,不介意什麽的都是扯淡,這三人中也就司年心胸開闊點,其他兩個都是心眼比針還小的,記性好不說還格外記仇!
他倆本就爲許偉不願意交出裝置不太高興,現在還遭到了這樣的待遇,簡直像是爲了逼他們爆發而準備的。
司年見這兩座火山——不,是這兩個人,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便輕輕扯了扯路易斯的衣服。
路易斯心中剛剛聚起的火氣就在司年這樣輕輕柔柔的拉扯中被搖散了。
“我給你們做好吃的,把鍋拿出來。”司年邊說邊從自己的空間裏掏出做飯的原材料。
因爲損耗問題,司年通常隻會在空間裏放入食材。一來保證了新鮮程度,二來就算要按比例給予空間“使用費”,他也不會心疼。
當然,會這樣想也是因爲司年的觀念還沒有轉換過來,如果換做路易斯幾人,一定不會認爲蔬菜的損耗是一件“不值得心疼”的小事。
路易斯從空間鈕裏掏出廚具,按順序擺放到地上。
司年熟練的架起鍋,倒入水,煮起湯來。
肉是從一種叫做普羅獸的動物身上取下來的,肉質緊實比較有嚼勁,烤着吃有些費牙,但是用小火将肉炖得軟爛又特别香。
司年發現這種肉的這點特制後,特别喜歡用它與大白菜搭配在一起煮湯喝。
肉事先處理過,用類似高壓鍋的東西弄熟了放在他的空間裏,需要的時候直接取出來就能吃,不過現在既然有這個條件,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将已經熟透的肉切成片狀放進鍋裏,再加上一點鹽,就是滋味最原始最純粹的肉湯了,再放入一點事先混合好的營養粉,既可以當做調料,又起到了勾芡的作用。
最後放入幹淨的大白菜葉子,白菜葉子不能完全沒有菜梗,也不能帶太多菜梗,因爲大白菜的梗和葉子需要的烹饪時間不同,如果一起煮的話很難做到兩種都好吃,司年通常是放入帶有一點菜梗的白菜葉,這樣既有脆爽的口感,又有葉子浸滿湯汁的鮮濃。
湯剛剛燒開,還沒等揭開鍋蓋,就隐約傳來一股誘人的清香。
這種香味與以往不同,濃郁的肉香中夾雜着讓人無法忽視的蔬菜的味道,那種恰到好處的綜合效果,使得這種香味越發好聞,完全不會感到膩味。
這是垃圾星上極少能夠出現的味道,别說一半的百姓了,就是那些在垃圾星上極有地位的人,一年也難得吃到一頓果蔬,更别說新鮮的了。
這種香味的誘人程度可想而知。
而當司年揭開鍋蓋,将全部的香濃氣味釋放到空氣中時,這種香味的誘惑力就更加驚人了。
幾乎所有站在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原本端着飯碗的已經不記得自己碗裏的味道。還沒吃上飯的,嘴裏不自覺的分泌出大量唾液。吃過了的,明明剛才已經吃得很飽,現在卻突然覺得自己又餓了。
眼見着越來越多的人朝這裏聚集過來,司年不禁爲待會兒的午餐感到擔憂。
這一雙雙餓狼一般的眼睛,很讓人惶恐有木有?!
但是路易斯和漢克可不會在意周圍人注視的目光,自顧自的從湯鍋裏撈出大量的肉和菜。
漢克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燙,剛一裝好就開始呼啦啦的往嘴裏灌。
相比之下路易斯的吃相就要文雅的多,一口肉配一口白菜,再來一口肉,再配上一口白菜。那慢條斯理的樣子,就好像深怕其他人看不到似的。
隻有司年最爲正常,不快不慢,隻是路易斯偶爾撇過來的餘光發現他的動作似乎有些僵硬,完全沒有平時在家裏那麽輕松自然。
事實上,司年确實有些緊張,他不是沒有受到過别人注視的目光,但是像這樣在吃飯的時候被人用那種饑餓的難民般的眼神緊盯着還是頭一次,因此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更何況,他實在沒有自己正在品嘗珍馐的自覺。
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菜肉湯啊!
大白菜肉湯啊!
就連制作工藝都這麽粗糙,要是真把滿漢全席擺在他們面前,他們是不是準備用口水把自己淹死?!
所以說别看面癱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其實他們的心理活動還是很豐富的。
他們生火做飯的策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還沒等他們将飯吃完,許光頭那邊就派人來請他們過去了。
不過這時候,他們自然不會記者過去,隻說吃完再談。
對方沒有辦法,總不能讓客人立刻放下飯碗和他們走吧,隻得灰溜溜地離開。主導權頓時從對方手裏回到了路易斯的手上。
解決了午餐,幾人也不耽誤,立刻跟着帶路的人去了談判的地方。
談判室既沒有擺水也沒有放食物,一方面是因爲東西價值不低,用來待客不劃算,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有人在去别的聚居談判時被人在水裏下毒,自此以後,談判時不供水就成了一條隐形的規則。
許偉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樣子,劍眉星目,看上去英氣逼人,身高一米七五,雖然算不上高,但是身材比例極好,倒也不會給人矮的感覺。
不過人們見到他最開始注意到的永遠都不是他的長相,而是那顆光秃秃的大腦袋。
據說他以前也蓄過頭發,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突然給自己剃了個光頭,之後就一直保持着這個形象。
有人說是因爲感染了某種疾病,有人說是因爲看透了紅塵俗世,也有人說他的爲情所傷……
各種小道消息,衆說紛纭,可惜真正的原因沒人知道。
此時,許偉的臉上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就好像看到了久違的老友一樣。他禮數周到的招呼大家入座,似乎完全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剛剛用午餐這件小事給眼前的三人來了一個帶有濃厚威懾意味的下馬威。
而這邊的路易斯,似乎也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不愉快,露出了一個極爲天真單純的可愛笑容,就好像真的不懂世事一般。
不過就剛才的午餐事件來說,許偉依舊落入了下乘,處于下風。
司年在心中默默說道:第一回合,光頭佬vs小少爺,小少爺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