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吧精神世界比作一片廣袤的死海,這個比喻雖然不好聽,但事實上大多數時候确實如此。
它一成不變,平靜,穩定,同樣的,也“寸草不生”。
它是幹淨的,即便你的精神力等級很低,也不會影響它的純粹。
同理,即便你的精神力等級很高,也仍舊很難調動自己的精神世界,使其洶湧澎湃。
可是,此時的司年明顯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劇烈波動。
不同于過去單純的将其進行牽引使用,這更像是整片精神識海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給鼓動了似的。
司年很快就想到了契約。
不過是剛剛冒出了個放棄的念頭,契約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單察覺到了,還十分果斷地采取了手段,這種迅猛實在是讓司年有些無措。
他從來不知道契約是一個如此主動的家夥,因爲大多數時候,它都是安安靜靜的,即便發布任務,也是悄然無聲的。這曾經讓他花費大量時間翻閱查看他,但是現在他必須承認,沉默其實是一個十分美好的品德。
翻滾的精神力帶給司年巨大的壓力以及猛烈的疼痛感。
這種深層次的表象外人很難察覺,因此在其他人看來,司年最多不過是臉色稍微變紅了一點。當然,這也歸結于司年太過不發達的表情,如果是一般人處在他現在這種情況,很可能會展露出極爲痛苦的樣子,但是司年臉上唯一能夠反映他不太舒适的地方隻有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路易斯擔憂地看着司年的背影。
從一開始,他就在擔心。
司年是一個固執的人,哪怕他剛才和司年說了很多,也不能完全放心,而司年一開始的沉默證實了他的擔憂并不多餘。
不過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司年有了動作,他這才有空閑将原本已經趨于錯亂的呼吸調整到正常頻率。
可是,就在他剛剛放心下來的時候,原本一直有些隐約的契約,卻開始産生牽扯似的波動。
路易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隐約感覺到,這種變得和司年有關。
很快,他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司年面前原本才剛剛冒芽的嫩苗,突然之間蹿高了十公分!
這和他們事先預想的完全不同!
更何況,就算是平時司年正常發揮,也達不到這樣的程度,爲什麽會突然在這樣敏感的測試環節,爆發出這樣的精神力強度呢?
路易斯很快就意識到了司年的不對勁,在聯想到剛才不太正常的精神波動,他猜測應該是司年的精神力出了問題。
精神力對人類來說十分重要,很多哨兵就是因爲精神紊亂,迷失了自我。
想到這裏,路易斯顧不得助考官的阻攔,飛快地朝着司年跑去。
他來到司年身邊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司年情況不正常,來不及深想,他憑着本能握住了司年的手腕。
說來也奇怪,就在路易斯握住司年的一刹那,司年翻湧的精神識海突然平靜了下來。
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得讓人忍不住懷疑一切都是錯覺。
可是面前十來厘米高的幼芽卻告訴兩人,這一切并不是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情。
司年有些無措地看了看路易斯,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剛剛長高了許多的幼芽。
他常年不變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爲沮喪的表情。
路易斯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司年有些冰涼的手,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司年被路易斯拉倒一旁,任由考官湊到近處觀察剛剛長高的嫩芽。
原本這樣的考試,考官是不會感情外露的。不管是通過還是沒有通過,隻能等到最後成績公布的時候知曉。
但是不知道是因爲司年的能力太過出衆,還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生長如此迅速的植物,那種湊到一起,對嫩芽評頭論足的興奮勁,就算是剛剛到場的人也能看出他們的滿意。
剛剛到達特招複試處的人顯然還不太清楚情況,但是耐不住周圍讨論的人太多,總能從别人的三言兩語中探聽到一些消息,還有些特别擅長與人搭讪的,甚至主動放下矜持,出聲詢問。
于是,沒過多久,司年超級強大的能力就被擴散開來,想攔都攔不住。
無華不确定地朝場中間看去,司年正臉色慘白地半靠着路易斯,那模樣說不出的虛弱。他有些同情這孩子,想來對方此時此刻正承受着無與倫比的巨大壓力,他又将目光轉向司年,在内心悄無聲息地看了口氣。
司年此時慘白的臉色其實更多的是被吓出來的,他不知道事情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但是一想到自己會因此而暴露,而路易斯又會因此自己受到讨厭的家族所脅迫,他就會産生一股自我厭惡的感覺。
“這種能力實在是太驚人了!比你當初寄給我們看的視頻更加令人震撼!司年同學你的臉色怎麽有些慘白?!哎,也對,施展如此強大的能力,自然會耗費許多能量,快!快去休息一下,需要我找醫生嗎?”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考官表現得格外興奮,對于司年的情況也尤爲關心。
司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而一旁的路易斯突然插嘴道:“司年哥哥隻是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在此說明一下,通常來說司年哥哥隻能和植物進行簡單溝通,不能對植物進行催生,不過因爲格外重視星際學院的複試,他在考核前服用了一瓶藥劑,希望能夠更好的展示自己的能力。”
路易斯并沒有說具體是什麽藥劑,這也是他的聰明之處。
一般來說不外乎提高精神力或者身體強化類的,當然也會有一些其他種類的特效藥,司年具體使用的是哪一種就需要靠其他人自行猜測了。
這種藥劑很常見,在特招考試中并不會禁止使用此類藥劑,因爲特招生今後使用特殊能力爲學院服務的時候,也是被允許使用這類藥劑的。
司年事先并不知道這些,爲了不暴露這個剛剛編撰出的謊言,他緊閉着嘴巴,努力裝做弱不禁風的樣子。
考官們的表情頓時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過來。在他們看來,司年的能力太過逆天了點,稍微弱一點才更正常,何況,司年手上說不定還有那種提高能力藥劑,那麽和他打好關系,就顯得十分有必要了。
一時間,考官們表情變了又變,最後終于恢複到了最爲和藹可親的樣子。
看着幾個明顯常年保持嚴肅的導師,努力挂上比哭還難看的“僞和藹”笑臉,幾位助考官抖着嘴角将臉轉到一邊。
沒辦法,這些導師說不準哪天就教他們了,這時候笑場還想不想及格了!
雖然考試結果還沒有公布,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學院導師對于司年的看重。
爲了避免被圍觀,司年一行人早早離開了特招考試的考場。
在他們離開後,考場中一個穿着白公主裙的少女這才緩緩松開自己握緊的拳頭。因爲太過用力,她的掌心出留下了好幾道紅色的血印。
“那個叫司年的真厲害,就是不知道那個藥劑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少女旁邊的人和她說道。
少女溫婉地回應道:“是啊。”
她的笑容甜美而單純,就好像童話裏走出來的公主一樣,頓時吸引了周圍好幾位男士傾慕的目光。
少女仿佛沒有察覺一般,繼續維持自己甜美的姿态。
走出了考場的司年等人卻是徹底将考場内的紛繁議論抛諸腦後,他們現在需要考慮的是約翰遜家族收到情報後,可能會采取的措施。
司年覺得他們已經很積極地在思考應對方法了,但是當約翰遜家族的使者來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似乎仍然低估了大世家在情報收集方面的能力。
“尊敬的路易斯少爺,您好,我是約翰遜家族的聯絡人米力克,很高興見到您。”
棕色頭發的米力克看起來十分友善,但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司年覺得一點也不友好。
“我代表家族高層給您帶了一句話:‘玩了這麽久,也該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