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小少爺您好,我是約翰遜家族的聯絡員,您可以稱呼我爲彼得。”來人态度恭敬,隻是擋住大門的動作看起來實在不怎麽友善。
很多服裝隻有在某種特定場合下,才能穿出非凡的味道。
披風顯然也屬于這一類。
司年實在無法将披風當做日常裝,因此怎麽看怎麽奇怪。
也許是司年的眼神太奇怪,亦或者是因爲路易斯長時間的冷對待。
彼得再次行禮,說道:“此次前來,我是代表家族邀請您回去參加繼承人選拔的。另外,家族部分高層已經注意到了您身邊的幾位夥伴,出于安全考慮,我的主人建議您妥善處理此事。”
一直沒有給予反應的路易斯頓時大怒。
他右手握拳,狠狠朝着彼得揮去。彼得也沒有想到路易斯居然會一言不發就動起手來,隻好以手臂阻擋。
在他想來,路易斯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八歲多的孩子,又能産生什麽威脅呢?
可是,當拳頭帶起的勁風吹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這股力道的迅猛。彼得身法一般,勝在速度夠快,他趕緊彎腰向後,卻不料路易斯迅速化拳爲掌,抓住了他後撤的手腕。
路易斯用力一拉,膝蓋一頂,正好撞在了彼得柔軟的肚子上。
一擊得手,路易斯也不做糾纏,立即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而對面的彼得則痛苦的彎下腰,用手捂住疼痛的腹部。
真是太大意了,沒想到路易斯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身手。彼得一邊按揉腹部一邊喟歎到。
他在暗衛中,實力隻能算是一般,但是僅憑身體的靈敏程度,卻也能在同仁中排到前三。路易斯能夠打到他,固然有他輕敵的原因在裏面,但是更多的,還是路易斯自身的實力的體現。
彼得這才明白爲什麽自家主人對路易斯如此看重了。
摸清了主家的心思,彼得非但沒有表現出怨憤,反而越發恭敬地說道:“路易斯小少爺您别誤會,我的主人告訴您這些并非是想要威脅你,這隻是一個善意的提醒。他還讓我傳達一句話給您——‘家族關注度最高的仍然是無華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人表現得比無華先生更值得關注的話’。”
說完這些,彼得一個閃身就離開了那裏,特招測試處的大門也恢複了暢通。可是這時候,司年幾人已經沒有了剛才那樣迫切想要進去的沖動了。
他在思考。
彼得的話盡管說得并不透徹,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顯然都明白他話裏的含義。
無華現在仍然是約翰遜家族關注的對象,因爲他在這群人中實力和能力都是最強的。可是這并不影響家族将目光短暫的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現在其他人吸引的目光還不夠多,但是這并不是絕對的,一旦大家的焦點發生轉移,所有人都有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而這群人中最容易成爲弱點的,無疑就是司年了。
司年長舒了一口氣,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沮喪感,朝他席卷而來。
“我不考了。”思索了許久的司年突然說道。
路易斯立刻投以不贊同的眼神,但是他譴責似的目光還沒有維持多久,就變成了惶恐。
司年的“病”再次發作了。
他右手捂住胸口,張大了嘴巴去呼吸,卻好像怎麽樣都吸不進氧氣一樣,呼吸又短又急促。他那慘白的臉上以及驟然冒出的青筋顯示了他那真實的痛苦,這種虛弱又疼痛的模樣,是任何演技都替代不了的。
路易斯趕緊上前,和無華一起攙住了搖搖欲墜的司年。
他們不敢耽擱,趕緊找了個地方讓司年坐下,司年出了一會兒冷汗,總算恢複了平靜。
司年隐晦了擡了下左手,其他人看不見的光幕,正一陣陣地發出紅色光芒。他看了下内容,果然是契約在警告他。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卻讓正在他旁邊的路易斯有所察覺。
路易斯用眼神示意無華幾人稍微離開一下,将空間交給他。
無華點點頭,帶着其他人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那裏。
司年和路易斯并排坐在休閑椅上,一大一小從背面來看分外和諧。
“你剛才是怎麽了?”路易斯問道。
“沒什麽,隻是發病了而已,你也清楚我的身體情況不是嗎?”司年恢複了過去的從容,語氣輕松地說道。
“才不是那麽簡單,你的身體我們上次檢查過,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崩潰,但是因爲隻要你不受到什麽外界傷害就不會有問題,怕你擔心才一直沒有告訴你。可是你不但突然發作,還能夠迅速好轉!這到底是爲什麽?是不是和你剛才說要棄考有關?!”路易斯激動地問道。
他一方面懊惱自己對司年的狀況無能爲力,一方面又因爲司年的不坦白而感到生氣。
司年遲疑了一下,最後終究是在路易斯如高壓般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随後他又挽救似的補充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再說我今天不考又不代表不能通過别的方式進入星際學院。你想想,現在約翰遜家族正是想讓你回去的時候,要是他們發現我的怪異之處很可能會用我來威脅你,到時候你是屈服還是反抗?屈服的話就連我都會覺得不甘,你有怎麽可能甘心?反抗的話,你又拿什麽去和一個家族抗衡呢?”
如果說路易斯剛才的情緒是激動的,那麽現在司年的情緒無疑比他更加激動。他表情不變,臉卻漲得通紅,偏偏眼睛因爲緊張的關系充滿了水霧。
路易斯看到他這幅模樣,再大的怒意也消弭了,更何況他對司年始終無法做到真的憤怒。
“華叔帶我去垃圾星的時候,加上我一共也隻有四個人,後來因爲要用到盧生,才又加上了一個。盧生用了幾年時間才真正融入到我們這個圈子裏來,雖然因爲沉默寡言沒有什麽存在感,但是我們都清楚,彼此之間的關系是真正的家人才會擁有的。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你加入我們的團隊。
“大家都很喜歡你,華叔和漢克就不用說了,喬這家夥最是狡猾,喜歡逗弄人,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欺負過你。盧生話不多,但是卻很細心,每次你要幫忙了,都不用喊他就會主動過去。至于我,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可是簽訂了契約的人,說是領了證的夫妻都不爲過。”
司年聽到路易斯前面的話正感動着,冷不丁聽到最後一句,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再次漲紅,就好像煮熟的小龍蝦似的。
現在的小孩是不是太早熟了一點?
司年正想反駁,路易斯卻突然正色道:“你知道我剛才爲什麽生氣嗎?我氣你妄圖糊弄我,氣你不顧自己的安危任性妄爲,氣你自以爲是!可是我更生自己的氣,如果不是因爲我,你又怎麽會這麽爲難?如果不是因爲我不夠強大,你又怎麽會因爲陌生人的一句威脅就産生棄考的想法?”
司年并不認同路易斯的說法,可是路易斯卻沒有給司年開口的機會。
他看着司年,眼神甯靜。
“我們是家人對嗎?”
路易斯認真地問。
“當然!”
司年幹脆利落地回答。
“沒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親人收到傷害,可是,和死亡相比,我甯願他受點傷。”
司年瞪大了眼睛,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路易斯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茫然不知所措,既無力辯駁,也無從解釋。
路易斯卻并沒有一定要聽到他的回答的意思,而是繼續說道:“你參加特招考試也不一定就會暴露自己。如果你能發揮你練習時的水平,應該恰好卡在及格線與引人注目之間。所以你其實不用太擔心。我之所以和你說剛才那句話,是希望你明白,我甯願你暴露自己,也不願意看到你因爲害怕我回到家族而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顧。我不想看着你死。”
路易斯的藍色眼睛如藍色的琉璃,剔透而美好,是司年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美麗的雙眼。
此刻,這雙漂亮的眼睛正注視着他,前所未有的認真。
司年承認,路易斯最後那句“不想看着你死”對他的觸動很大,但是真的因爲這樣,就要屈服于契約、屈服于約翰遜家族、屈服于自己的恐懼嗎?
司年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選擇。
直到進入了特招考試的考場,司年仍然是由于而迷茫的。
特招的考生并不多,因此寬大的考場顯得空蕩蕩的。
考官坐在正前方,考生的位置安排在了兩邊,隻要準備好了随時都能開始。隻是大多數位置都是空着的,座位上一共也就七八個人的樣子。靠近大門的地方也放着一排排凳子,這是供陪同的家屬休息的地方,隻要不幹擾考試,就算有再多的人陪考也沒問題,也算是對特招生的特别關愛了。這片家屬區此時倒是坐滿了人,一眼望去黑壓壓一小片。
等待太過難熬,司年可不希望在這上面花費太多功夫,因此準考證一驗證完畢,他就要求開始測試。
助考官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司年的要求并不違規,他自然不會反對。
很快,他考核所需要的東西就被端了上來,不出所料,是一盆剛剛發芽的綠色植物。
台上的考官已經看完了司年的資料,有好幾個原本昏昏欲睡的考官整了整衣服,開始正襟危坐,顯然對于司年待會兒的表演十分感興趣。
司年站在嫩芽前,卻久久沒有動作,他仍然在猶豫,是表演和植物之間的互動,還是是花費更少的精神力催生嫩芽,亦或者幹脆放棄這次機會?
然而,就在放棄的念頭剛剛萌芽的時候,他那一直平靜無波的精神識海突然劇烈的翻滾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