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梁喻哲就起來,穿上一身黑拎着昨晚和艾琳兒一起折好的銀元寶去客廳,卻發現艾琳兒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了花瓶邊,手上正碰着那束還滾動着水珠的百合花。顯然,在他出來之前,她已經将那百合精心地整理過,并澆了水。
她很是懂禮貌地穿了一身暗色的衣服,灰色的小西裝外套配着端莊的直筒褲,一反昨日的可愛俏皮,倒是多了幾分莊重嚴肅。不過,這樣的艾琳兒看上去成熟很多。
看見梁喻哲,艾琳兒的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看見這樣的笑容,梁喻哲才感覺昨天的艾琳兒似乎沒有走遠。
“我陪你去掃墓好嗎?”艾琳兒捧着百合緩緩走近,眼神誠懇,讓人無法斷然拒絕。
梁喻哲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這麽多年,都是他一個人,今後也勿需多一個人。雖然這個女孩看上去那樣真誠,可是在昨天之前他與她還是陌生人,不是嗎?
梁喻哲正要冷冷地開口拒絕,卻聽艾琳兒搶先道:“我不會打擾你與母親說話的,我隻遠遠地看一眼。”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閃爍的眸子中透着期盼的光芒,似乎拒絕她會是多大的一個罪過。
梁喻哲忽然就軟下心腸來,那句話在唇邊轉了一圈,又咽了進去。“你不能打擾我們。”到最後他隻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艾琳兒燦爛一笑,目光之中滿是雀躍之色,她連連點頭,仿佛乖巧的小兔子,疊聲應道:“嗯嗯,我就遠遠的看着,絕不會打擾你們。”
梁喻哲深深看她一眼,唇邊略過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就轉過身開了門。艾琳兒連忙蹦上前兩步,尾随在他的身後。
太陽還沒有升起,淡淡的晨光從東邊透出來。艾琳兒走在梁喻哲的身後,看着他的身影披在晨光之中,帶着些許的朦胧,那樣高大挺拔,心中不由悸動了幾下。
昨晚,她與他相處的時光不由地浮現在了眼前。他們隻是并肩坐着折着銀元寶,幾乎沒有說話,但是她卻能明顯地感覺到他那顆堅冷的心在慢慢軟化。他的微笑雖然那樣稀少,卻總歸還是向她展示過了,這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想到這裏,艾琳兒的心就不由的甜蜜起來,腳下的步子也越發的輕盈。
他們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坐了很久,然後到了梨城郊外的公墓。
公墓就在眼前的山上,艾琳兒站在山腳下,隻覺晨露涼涼,不覺抱起了雙臂。這裏的早晨一片沉寂,四周靜悄悄,甚至連鳥兒都還沒有起床鳴唱。
梁喻哲走了幾步,回頭看她,淡淡開口道:“山上更冷,你還是在山腳下等我吧。”
艾琳兒卻搖頭,快走幾步來到他的身邊,“不,我跟你上去!”不知爲什麽,她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總覺得還是跟在他身邊的好。
梁喻哲的眉頭挑了挑,眸中閃過一絲揶揄,繼而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一下子披在她的身上,聲音卻是冷冷淡淡的,“穿這麽少未必好看,你若是凍着了,我可不負責給你掏醫藥費。”
艾琳兒燦爛一笑,頓覺全身上下充滿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