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那天,武平侯府要進宮赴宴。可是素安公主卻因爲身受重傷不能進宮,皇上一向疼愛公主,一早便遣了禦醫來侯府照顧公主。
那禦醫姓黃,名仁傑,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年紀輕輕已經是太醫院新秀了,聽說皇上十分賞識他。不過蓮子乍一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冷不丁的就朝着正在給上官愛把脈的人說:“大人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叫地靈呀。”
聽見蓮心“噗嗤”一笑,黃仁傑更加是紅了臉,低聲道:“姑娘說笑了,下官是家中獨子,并沒有弟弟。”竟然還是個臉皮如此之薄的人。
見狀,蓮心不由說道:“姐姐,哪有這樣跟人說話的,你去瞧瞧爐子上的燕窩粥好了沒有,給小姐盛一碗來。撄”
蓮子撇撇嘴,聽見上官愛說道:“給黃大人也盛一碗吧。”說着看向男子道:“這團員佳節的,倒是有勞大人了。”
黃仁傑趕忙的低了頭,臉紅道:“公主客氣了,下官應當的。”
蓮子覺得一個大男人總是容易臉紅,很是有意思,輕笑一聲便轉身匆匆出去了。
黃仁傑好不容易給上官愛把完脈,恭敬道:“公主身子畏寒,前段時間應該是虧損甚大,不過近日裏調養不錯,已經恢複的七七八八了,并無什麽大礙了。償”
上官愛嘴角的笑意淺淺,微微點頭,并未說什麽。回府之後,她爹下了死命令,胡大夫自然是盡心盡力的。上官璟也請旁的禦醫來給她診治過,開的方子蓮心他們恨不得給她一日三頓的吃,能不見好麽。
“隻是公主肩膀上的傷是外傷,恕下官無理……”黃仁傑說着臉又微微的紅了,微微垂首道,“還請公主寬衣,讓下官瞧一瞧。”
“好。”上官愛并未在意,倒是這禦醫如此看來着實稚嫩了些。蓮心已經上前,小心翼翼的解開了上官愛的腰帶,那黃仁傑居然彈起身,連忙的轉了過去,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
上官愛終于忍不住道:“黃大人如此臉皮薄,在宮中是如何侍奉諸位娘娘的。”
男子背對着她,無奈道:“實不相瞞,下官如此院判大人也是頗爲頭疼。下官擅長的又是外傷……哎,下官兀自的想着皇上讓下官來照顧公主,恐怕也是終于看不下去了吧。”
“大人何必妄自菲薄。”上官愛勸道,“我可是很相信大人的。”
蓮心已經幫上官愛仔細的退去了肩頭的衣物,也退去了纏繞的紗布,露出了已經封口的傷口,看上去沒有那麽的觸目驚心了,但是這傷口這樣折騰過,以後恐怕要留下不小的疤痕了。
“好了。”蓮心說道,“大人請轉過身吧。”
黃仁傑這才反應過來是在跟他說話,連忙的轉過身來,卻猝不及防的對上了蓮心淺淺的笑容。臉,不禁又紅了。
連忙的撇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上官愛的傷口上。下一刻,男子的目光便是一變,格外認真的樣子。居然也顧不得臉紅了,伸手去觸碰上官愛的傷口,動作很輕,正色道:“公主如此覺得疼麽。”
女子搖搖頭:“不疼。”
“如此呢?”稍微加重了力道。
“不疼。”
“如此呢?”又加重了一點力道。
上官愛的眉心微微一動:“有點兒。”
黃仁傑收回手,若有所思的道:“公主這傷口果真是折騰的夠嗆啊。”
蓮心聞言心中一緊,小心翼翼的問道:“很嚴重麽。”
“嗯。”男子點點頭,并未看向蓮心,“不過眼下看來,公主用的方子不錯,這傷口愈合的很好。”
上官愛微微垂眸,似乎已經聽慣了這些,并不意外。
黃仁傑似乎想了一會兒,轉身去桌上拿了一本薄薄的書,卷起來抵給上官愛:“請公主握着。”
女子一愣,依言用左手握着。
“用力一些。”
女子點頭,手心一緊,看見那書有些皺了。
“再用力一些。”黃仁傑想了想,“不用盡全力,八分就好。”
上官愛思索着他的話,然後漸漸用力,看着那書本再皺了皺便開始覺得傷口不适,使不上力了。
“隻能如此了。”女子無奈道。
黃仁傑卻并沒有讓她放下來,而是擡手輕輕的握住了上官愛的手心,然後慢慢的往上擡:“公主要是覺得難受就喊停。”
“好。”上官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看見它被漸漸太高,忽然在想,她的手臂或許還能像以前一樣,靈活自如,可以挽弓射箭。不知不覺的,那手臂被黃仁傑擡的挺高了,她都沒有喊停。
一旁的蓮心看的頗爲心驚膽戰的,連忙問道:“小姐你還好麽?”
上官愛這才回過神,一下子便覺得傷口很不舒服,點了點頭道;“停吧,隻能如此了。”
黃仁傑看了那傷口一眼,然後慢慢的放下了上官愛的胳膊,順手把她手裏的書接了過來,反複的看了看,一言不發。
上官愛若有所思的動了動自己的左手,聽見蓮心焦急道:“如何了,我們小姐的手臂真的廢了麽。”
男子放下手中的書,點頭道:“公主的手臂正常生活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公主箭法了得,要是挽弓射箭的話,是廢了。”
蓮心一下子沉了臉色。
黃仁傑卻忽然無比認真的看着上官愛,說道:“不過公主的毅力和忍耐都超出一般女子許多,下官願意試試幫公主漸漸恢複。”說着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不過能不能恢複,下官也不敢保證,畢竟傷得太重了。”
上官愛倒是沒想到還有一絲希望,嘴角的笑意淺淺:“如此叫大人費心了,無論如何我也已經很感謝大人了。”
黃仁傑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這才恢複了之前的模樣,微微紅了臉道:“下官應該的……應該的……”
上官愛淡淡一笑,垂眸看着肩上的傷口,不禁想起了之前對上官遠峰說的話。
秋宴之上,以殘廢爲由,退了她跟慶王的婚事吧,雖然皇上并不會答應。
“恢複之事既然大人還沒有把握,便請大人暫且不要禀報皇上了,以免之後皇上失落。”上官愛淡淡道,“暫且還是照之前診斷的禀報吧,大人覺得呢?”
黃仁傑聞言一愣,想了想也是,便點頭道:“下官聽公主的,自然是禀報已經确認的了事情。”
女子含笑點頭,聽見蓮心忽然問道:“大人,咱們小姐這傷口……以後會留下疤痕麽。”
“這個姑娘放心。”男子頗爲得意道,“宮裏的娘娘最在意這個,下官家傳的秘方,隻要公主謹遵醫囑,保證不會留疤。”
“真的?”蓮心兩眼放光的看着黃仁傑,對方一怔,随即臉又紅了,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不敢哄騙姑娘。”
上官愛淺淺的笑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窗外,今日中秋,可是今年的菊花倒是開得挺晚。她院子裏有十幾株名貴的品種均未開放,倒是兩株尋常的秋菊昨日開始漸漸盛開了,此刻在陽光下輕輕的搖曳,金燦燦的倒是頗爲應景。
“公主院中的菊花倒是開的很好。”黃仁傑含笑看着窗外,“今年的菊花開得晚,宮裏的那些到現在也沒開幾朵。”
“宮裏的都是名貴品種,自然是矜貴,這兩株倒是尋常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淺淺,要是燕太後還在,這兩株花她一定會喜歡的。
一旁的蓮心上前,仔細的幫她穿好了衣衫,垂眸看見她手心的佛珠在輕輕的轉動,便知道她又在想着什麽了。
黃仁傑回眸似乎還想說什麽,正好對上蓮心制止的目光。男子看了一眼微微垂眸的上官愛,都說素安公主是人中龍鳳,淺淺一笑便傾國傾城,多少皇孫貴胄競相追逐。今日一瞧果真是絕世的美人兒,但是她不笑的時候,竟然也能美得叫人窒息。
仿佛是一副久遠的畫卷,叫人靜靜的瞧着,不忍靠近,也不忍打擾。
“小姐,燕窩粥好了,過來吃吧。”蓮子端着兩碗燕窩粥一臉笑容的進來了,打破了一室的安靜。
上官愛回過神來,淺淺一笑,起身道:“好。”
蓮心跟在她身側,看着她的側顔若有所思。
上官愛這邊剛坐下,就見單岚笑眯眯的進來了:“公主,前院來報,燕二公子派人送來的月餅盒子還有一盒好茶,祝公主中秋快樂。慶王府和梁王府也都送來了月餅盒子。”
“把茶拿來,其他的你讓兄弟們分了吧。”
“是。”單岚應了一聲便朝着門口的阿璃招手,“阿璃,過來幫我。”
阿璃似乎有些出神,聞言愣了一下才跟了過去。
“蓮心,你也去幫忙,再拿些銀子分給兄弟們。”上官愛示意一旁的黃仁傑不必在意,一道坐下喝粥。
蓮心應了一聲便跟出去了,聽見蓮子問道:“阿璃今天是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上官愛嘴角的笑意淺淺,打趣道:“自然是跟你一樣,月亮圓了,在想阿绯怎麽還不回來。”
聞言,蓮子驚了一跳,擡眸看了一眼黃仁傑,嗔道:“小姐說什麽呢,還有客人在呢……”臉卻不由得紅了。
想來,一别也有兩個多月了,真的……很想他了。
---題外話---丁丁:今日三更~~~這幾天拜年走親戚~~累~求抱抱~~~我沖兒終于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