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玉孤身一人在後山林中走有半個多時辰,總算是找到那片楓林湖。此處的确如陳隐口中般幽然靜雅,環繞湖泊一圈的楓樹左右搖曳着,偶爾零落下來的葉子,也悠悠地浮于湖面。這畫面,光是看着就叫人身心舒暢。
婵玉在湖邊撿了塊兒空地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有些神傷。
倘若那年自己沒有去到玄月門,而是拜入了定華派,之後便也就是陳隐的師姐,然再與他于此處相逢,教他運用衍力之術,兩人互相熟識,陳隐每日爲其帶酒,她每日教其釋衍,于後兩人一并上京,再逃亡馬絲國,縱然于山林中失散分開,當他遇上戚瑛璃時,不過便也僅是與她一起到北遠城來找自己。
再經曆了大半光陰後,三人一起闖蕩江湖,她定會告訴戚瑛璃:瑛璃妹子,我知你心思,若是你不嫌棄,我願與你同愛他。
一陣微風拂過,現實難逆,婵玉微微閉眼,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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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隐再三思慮後,還是跟了進去,但他還未看清裏面的情況,身後的門就倏然關上。
十來個黑影從園中各處走了出來,陳隐轉身一望,門後面也已是立着三人。
怎麽回事,我怎不能感察到他們的氣息——陳隐的驚訝遠不及此,當他準備釋放衍力閃身離開時,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勁。
那些黑影并未等他反應,直接一擁而上。
陳隐本能閃躲,可奈何對方人多,光靠蠻力就輕易的擒住了他。
你們——陳隐剛說二字,就覺腦袋一陣劇痛,眼前黢黑,暈了過去。
當他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牢牢捆在了一根石柱上。
周圍被幾盞油燈點得通亮,陳隐看清自己是在一個狹小的房間内。
旭峰晨輝站在他面前,不,不是旭峰晨輝,她僅是穿着旭峰晨輝的衣服,樣貌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
她靜靜坐在陳隐前方,百無聊賴地撥弄着燈芯。
姑娘——陳隐腦袋還在隐隐作痛,他一皺眉,卻是無法觸碰疼處。
那女子聞聲看向他,笑道:喲,終于醒了,我就說他們下手太重,讓我在此侯了你一個多時辰。
陳隐稍微回憶起了之前的事:姑娘,這是何處?你是何人?
你自己跟着我進的地方,卻問我這是何處?女子像想到了什麽,用雙手遮住臉,當再次拿開時,就變成了旭峰晨輝的臉,并且聲線也慢慢變粗起來,至于我是何人,這麽看你就知道了?
你能變成三皇子的模樣?
我想成誰的樣子就能成誰,女子說又用手擋住臉,片刻當手拿開後,就成了陳隐的模樣,聲音也慢慢地在變化,咱們禮尚往來,你有什麽要問的便問,我給你半柱香的時間,之後便是換我問了。
陳隐對着她說話,就像照銅鏡般,覺着别扭得很,但他也不墨迹,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和那群黑衣人究竟是幹什麽的?
第一個問題就這麽難,女子托着下巴,想有一陣,回道,這麽說吧,有些人用盡畢生精力想要發動戰争,而我們卻是與之相反。
那你們是三皇子的人?
女子恢複了自己樣貌,濃眉大眼,像是個假小子。
你說旭峰晨輝?女子搖搖頭,完全不同,所有的帝皇子弟,心裏僅有一個益字,旭峰晨輝如今之所以想要止戰,無非是因爲如此做對他有利益,所以我們跟他完全是兩碼事。
在陳隐看來這兩者并沒有太大區别,于是他繼續問道:那你們捉我是要做什麽?雖然出發點不同,但總歸都是想要阻止這場戰争——
女子打斷陳隐的話,說道:我剛才予你講的,你未明白,旭峰晨輝不會真的阻止這場戰争,如今止戰對他來說有利,于是他才這麽做,但當哪一刻這利變作是要他繼續戰争時,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改變。
你很了解他?陳隐聽對方說得頭頭是道,不免有些好奇。
女子笑道:我不了解他,但帝王之道,恒古不變。
陳隐不想反駁對方的這些想法,他更關心對方會如何做。
那你們是打算是要怎麽做?殺了我或殺了旭峰晨輝,不是更于事無補嗎。
女子一歪頭:并不是要殺你們,我們隻想找你要一件東西,但不想驚動旭峰晨輝,所以才悄悄把你給請過來。
這是請過來?陳隐動了動身子,表明自己正被束縛。
總會有些小偏差,多是因爲聽聞少俠身手,所以他們的精神也就緊繃了些,下手重了些,還望見諒,女子說着,看了眼燈芯,你提問的時間是不多了,還有問題的話就得抓緊問了。
既然你們不會殺我,那麽又要如何不讓旭峰晨輝知道?陳隐覺着對方說的是實話,并不會害他性命。
所以我才在此侯你醒過來,與你聊這麽多。女子回道。
陳隐聽懂了對方的意思,就是想要他幫他們。
他也不立馬回答,而是轉而問道:爲何我無法——無法施放衍力?
你是說剛才還是問現在?
都有。
剛才是因爲前院地下鋪有一層玄石,而現在是因爲你被綁在玄石柱上。
這與陳隐所想相差無幾,他歎口氣。
陳少俠何必歎氣,就如我們知道你有能感覺到别人氣息的能力,所以故意屏住自己氣息一樣,你被引入這個陷阱也是我們做了充足的準備。
陳隐苦笑一聲,略顯無奈地問道:你們如此大費周章抓我,是想在我身上拿到什麽?
最後一個問題了,女子提醒道,我們要旭峰晨輝要的那件東西。
陳隐心裏一緊,趕緊故作茫然:什麽東西?
你的問題問完了,輪到我了,女子抓了抓腦袋,淡淡地說,你身上隻有一枚魂玉?
陳隐明白對方既然開口就這麽問,自己身上的那枚魂玉定已被拿走了:隻有一枚,你們要它做什麽?
這個暫不能告訴你,女子說,皇宮當年失了兩枚魂玉,你可知另一枚在何處?
陳隐想也沒想便說:應是在馬絲國,反正不在我身上。
不能讓皇帝入魂這五枚玉,你應該是明白吧。
當然,我還知道縱然是隻少了一枚,另四枚也是無用之物,所以何不信旭峰晨輝一回,陳隐說,你們現将那枚魂玉拿走,是有什麽另外的方法可用它阻止這場戰争?若是沒有,還請歸還于我,我定不會将今日的事說予他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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