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副溫柔的模樣到底是不是錯覺，莫空鏡尚且不知。

她隻知道皺着眉頭的昧如很反感很厭惡的輕瞥了他一眼，卻又是像顧忌着什麽一般沒有發作。

“不要一口一個我王說的如此順溜，不要忘了，你與我們，到底是不同的，陪伴我王走到最後打下萬裏疆土的絕不會是你。”不鹹不淡的反将劉凱一軍，昧如的神情平和緩慢，訴說着一個他永遠無法反駁的事實。

“哼，不知袒護一個凡人的你，能讓帝冀容忍多久？五十步，何必笑半步！”果然，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的劉凱也不再維持表面上那副和善的模樣。

在惡狠狠的瞪了昧如一眼後，似乎還不解氣的他選擇了轉身離去。

目視前方眼睜睜看着劉凱離開的昧如并未再說些什麽，她拿着戰槍橫檔在莫空鏡身前的那隻手也随即放了下來。

她的表情中似乎有些落魄，又似乎有些傷感，仿佛被人牽連到了心中的傷口似的。

一直屏住呼吸的莫空鏡則是乘機不斷的吸氣呼氣，剛才那壓抑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感到窒息，她剛才還想着如果劉凱一直在的話，她會不會因此而把自己給屏息至死。

“修仙界五大宗門的弟子也要來插管海域的事情嗎？”不知神情複雜的思考了多久，昧如突然這樣開口問道。

對于面前的這位魔族少女，莫空鏡也說不上來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怨還是感激。

身爲不同的陣營，她們陰差陽錯下卻互相欠下一條命，如若剛才不是昧如替她攔着，她毫不懷疑即使同爲人，劉凱也會毫不猶豫的對她下死手。

“我是不是應該反問，你們深淵的妖魔也插手了海域？”沒有正面作答的莫空鏡擡首冷靜的凝視着站在她身前的少女。

兩道問句久久沒有得到作答，可是其二位主人卻在心中都已經有了正确答案。

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剛才的驚恐萬分再到現在的無奈接受，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是遺憾的是，她不得不接受這個殘忍血腥的事實。

隐隐約約之間，莫空鏡已經知曉，深淵與修仙界，妖魔與修士之間的戰鬥即将要拉開序幕，或許這會是一場殘忍的漫長的代價極其慘重的戰争。

但是戰争一旦打響，在尚未分出勝負前是不會落幕的。

“海域的事情不由我負責，所以奉勸你一句，能少插手就别多管了，劉凱是一個連我也心存畏懼的凡人。”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本領主的領土永遠向你敞開。”沉默了許久，昧如突然如此開口道。

初聽見這個消息時，莫空鏡當然是憤怒的，當她怒極反笑時，突然又鎮定了下來。

一個凡人接受一個妖魔的招安，那是什麽？

那是抛棄師門，抛棄道德，抛棄種族的懦夫！

然而妖魔與他們的思想卻又是完全相反的，或許說妖魔的思想和修士的思想是完全不對等的。

簡單來說，如果換位思考，那麽昧如此刻的招安則完全是出自于好意因爲在她的認知中，修仙界的領土早已是他們深淵妖魔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這，怒極反笑的莫空鏡是想要張口反駁的，可是她卻又想到了昧如承若的‘永遠’二字。

不久前才有救命之恩，現在又是完全出于好意的招安，心亂如麻的她最終還是将反駁與譏嘲的話語吞入腹中。

“也許這樣是對于你來說的好意，可是對于我來說，深淵妖魔的入侵已經是我們心靈上最大的創傷。既然傷口已經存在，那麽所謂的既往不咎隻是癡人說夢。道不同不相爲謀，也許你覺得我們修仙界的領土早已是你深淵妖魔的囊中之物，但是不要小看我們這些凡人！”突兀睜大眼睛氣場全開的莫空鏡眼神淩厲的開口道。

這樣強烈的态度和突然迸發而出的情感使得昧如不禁爲之動容，她的眉頭微皺，似乎很不理解莫空鏡如此強硬如此冥頑不靈的堅持到底是從何而來。

“不管你們深淵的妖魔到底有多麽強大，我們——一定會守護好自己的家園！”那年天紫鎮上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仿佛還近在眼前，莫空鏡态度堅定的擡起頭凝視着面前的魔族的少女。

有家小店甚至放棄了自己守護的神樹扶桑，所有高手傾巢而出隻爲趕到天紫鎮将妖魔據點的傳送陣徹底根除。

流雲山居諸多弟子的死亡還有上一任掌門的暴斃全部都是由入侵的妖魔一手策劃，她永遠忘不了含淚卻笑着死去的竹星竹雲，爲了讓剩下的山居門人活下去，她們甚至含淚毀掉了宗門的信仰，将本應該誓死守護的神樹扶桑一手毀滅。

信念也許很脆弱，可是很多時候，它都能讓人擁有那些不敢想象的力量。

她始終堅信着，在萬衆一心，在所有人都團結一緻對外時，她們修仙界将百毒不入，萬敵不侵！

“正如你所說，道不同不相爲謀，本領主此番也隻是好意，如若你執意拒絕，本領主斷然也沒有逼你之意。”昧如淡淡的語氣中已經表明了她疏遠的态度，這一次，她甚至沒有再自稱‘我’。

也就是說，現在站在莫空鏡面前的魔族少女，以‘領主’自居時，就表明了昧如的态度。

“一直不明白你們凡人的信念到底是從何而起，但是修仙界的領土早晚都是我深淵妖魔的囊中之物，此番西市海源的變故是劉凱的一手策劃出的，如若識趣，我想你應該早點兒做出打算。”拿着戰槍的背影越走越遠，昧如所說的是出自她自己的意思，其中所蘊含的信息也是極其龐大的。

隐約之間，她們仿佛成爲了朋友？

這個念頭一想起來，忙打了一個激靈的莫空鏡立即從迷惘不知中蘇醒過來，深淵的妖魔和修仙界的修士成爲了朋友？說出去不管是妖魔還是凡人肯定會笑掉大牙的！

不知自己這個詭異的念頭是怎麽冒出來的莫空鏡忙打了一個冷顫将這個念頭徹底爛在了思緒裏。

雖然剛才的昧如，一言一行中，皆是發自内心的好意。

不過她不接受！

不管此次西行海域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會遇到何等磨難，她都不能退縮。

既然妖魔與修士的正面沖突已經避無可避，那麽除了強化自己磨練自己之外，還有别的出路嗎？

不、沒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