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急雲飛,瞥然驚散,暮天涼月。誰家疏柳低迷,幾點流螢明滅。夜帆風使,滿湖煙水蒼茫。菰蒲零亂秋聲咽。夢斷酒醒時,倚危樯清絕。
不管夢醒還是沉醉,似乎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宮中的女人最是無聊,每日不是賞花,便是鈎心鬥角。
禦花園,百花齊放,宮中的女人也不甘落後,平分春色。羅竟父子與李修儀緩緩而來,簡直是大煞風景,我拉着雪公主示意吳夫人去别處欣賞,閩夫人也随之而來。李修儀狠狠的盯着我,卻露出陰森的笑容擋住我的去路。
"秦婕妤與兩位夫人這是去哪,怎麽一見我們來到便要走,是因爲看不起羅侯爺嗎?”如此挑撥離間的話也隻有她說的出口。
羅竟附和:“怎麽,這秦婕妤比修儀的位份還高嗎?怎麽可以不行禮。”我無意與他們逞口舌之快,自己思緒繁亂,怎麽有心情對付他們。我略欠了下身,便要離去。走至羅竟身旁,猛然一隻大腳踩了上來,仿佛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
疼痛難忍,我叫了一聲便摔倒于地,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所有人都與我的腳過不去。小墩子連忙過來查看,隻見腳背淤青紅腫。吳淑妃開口詢問,羅竟笑着不予理會,拂袖而去時一把撞在吳淑妃的身上。嬌小纖瘦的她怎會是虎背熊腰的羅竟對手,簡直是螳臂當車。
面對他的橫行,所有人都不敢說話,甚至皇後。吳淑妃疼得臉色煞白,雪公主吓得哇哇大哭。不應該啊!隻是這樣摔一下,怎會如此厲害。
須臾,青石地上仿佛隐約透着一點紅,我連忙讓人将她扶起,果見她原本青色飄逸的紗上映着一塊血紅。我有些不知所措,而皇後等人眼神中卻透過一絲恨意。
連忙将吳淑妃扶回,丫鬟們匆匆請來禦醫,經過禦醫的望聞問切,最後得出結論,吳淑妃遇喜了。錢元瓘拂面而來,禦醫連忙跪下:“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吳夫人遇喜了。”錢元瓘表情沒有一絲改變,甚至是聽别人的喜事一般,淡然道:“她的身子有無大礙。”
"回禀皇上,夫人隻是略微動了些胎氣,好好休養保胎,即可無恙。”
看見坐在凳子上的我正在包紮腳,他走了過來,拿起我的腳拆開原本已包好的紗布。淤青一片,他沉默良久,靜靜的爲我親自包紮,他的神情雖然也無變,但我此刻能感受他的怒氣。
身爲一國之君,有人在他的面前耀武揚威,而他還要刻意的讨好他。誰人說,身爲君王便可随心所欲,誰人道,身爲君王便是享樂無邊。
碧雲冉冉蘅臯暮,采筆空題斷腸句。試問閑愁知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他又在吹箫,夜晚的風特别的大,吹動他的青絲擺動,他倚靠在青竹上,背影是那樣寂寥。
這次,我一走近,他便停止了箫聲,示意小墩子扶我坐下。我道:“這樣的人家,你真要将靜柔公主下嫁。”
他歎氣:“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居然一位君王說無可奈何,我從不信這世上就無解決問題的辦法,爹爹常說,隻是自己不願爲,沒有什麽不可爲。
“倘若,他隻是一位庶民,耕種田土,含饴弄孫,是否,還是如此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