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斷奶



8月初,歐陽劍回到瑞金後不久,以博古爲首的中委一行人到達。之前根據中委的要求,紅軍師以上将官全部集中到瑞金,顯然要召開一個中委擴大會議。歡迎的場面很熱鬧,歐陽劍仔細審視博古,對于來自對方的熱情,内心有些不以爲然,這位總負責人年輕英俊、意氣風發,但是稚嫩的有些高傲。受到江西大好形勢感染,博古格外興奮與衆人親切握手,彰顯着總負責人的派頭。尤其是博古與歐陽劍握手時,毫不掩飾的稱贊歐陽劍的軍事才幹,明顯流露出籠絡之心。

歐陽劍心裏默念博古的經曆,仔細觀察隻有25歲的博古,一絲忐忑煙消雲散。歐陽劍微笑話語不多,與面前一副眼鏡後面顯露的清澈眼睛、微微有些自負的表情相比,歐陽劍明顯成熟、灑脫。須臾之間歐陽劍有了對策,要想讓博古改弦易轍正面交鋒不行,唯一的辦法拿李德開刀。李德是中文名字,他是奧地利人。冷眼觀察李德,大概他自認是共産國際派來的代表做派盛氣淩人,外表彰顯着日耳曼人的高傲和桀骜不馴。

歐陽堅清楚李德與自己同年生于1900年,今年33歲。雙方禮節性握手,李德用俄語對于其取得的輝煌戰績,不加掩飾的贊美之詞直白,歐陽劍聽的清清楚楚,但還是耐心等待身旁的翻譯解說。坦率說歐陽劍對于李德處于“先知”沒有好感,但是面子上必須過得去。伴随熱鬧的迎接場面,衆人向鎮子裏走去。

晚上的接風酒宴,歐陽劍一言不發,沉默的有些反常。飯後博古宣布明天早晨召開軍政主要領導會議,當天晚上歐陽劍專程拜訪潤之。一見面潤之關切道:“歐陽劍同志,你的情緒要控制,不能感情用事。”“潤之同志,現在可以斷定我們的分析正确。所謂共産國際最新指示精神就是解放全中國,消滅一切反動派,如此這般得來不易的大好形勢将毀于一旦。”

潤之面色嚴肅道:“我們也想到了共産國際的新指示,但是一定要講究鬥争策略,切不可操之過急。”“我明白!”随後歐陽劍談了自己的想法,潤之表示贊同。次日,軍政主要領導彙集,博古格外振奮長篇大論、滔滔不絕宣講了當前的大好形勢,接着話鋒一轉道:“同志們,根據共産國際新的指示精神,我們已經具備解放全國的條件,下一步我們要繼續采取軍事行動,繼而奪取數省勝利。這次共産國際給我們派來了軍事顧問。”李德站起來亮相,趾高氣揚表露無遺。“根據共産國際最新指示精神,李德同志将全權負責軍事指揮!”

歐陽劍聽不下去了。“等等!博古同志,如果我沒有聽錯,這位李德同志是紅軍最高指揮官?”“這是共産國際的決定,歐陽劍同志你有什麽異議嗎?”博古流露出不滿。面對李德歐陽劍用流利的俄語道:“李德,奧地利人,原名奧托、布勞恩,筆名華夫。1900年9月28日生于德國慕尼黑。歐洲大戰期間參加德國**,1918年參加創建巴伐利亞蘇維埃,1926年被德國政府逮捕監禁。李德于1928年越獄前往蘇俄,爾後進入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李德同志我沒有說錯吧!”李德顯然沒有思想準備有些發懵。

“李德同志于今年春天在伏龍芝軍事學院畢業,爾後進入共産國際東方總部工作。本來共産國際派來的軍事顧問是曼費雷德、施特恩,可是此人遲遲沒有到位,被你取代而之。請問李德同志,一個毫無作戰經驗、沒有參加過一次戰鬥,僅僅是一個軍校畢業生,請問你有資格和能力指揮幾十萬紅軍作戰嗎?”歐陽劍流利的俄語頓時把李德震的張口結舌。翻譯準确翻譯完,李德面紅耳赤分辨,大緻意思是自己執行共産國際的命令。歐陽劍單刀直入,讓李德的傲慢派頭皆無。

、歐陽劍對衆人道:“同志們,我不是對李德本人有成見,而是對共産國際如此不負責任做法很氣憤。這是拿我們幾十萬紅軍當兒戲,那中國革命當兒戲。同志們,我們在共産國際眼裏算什麽?讓一個稚嫩的軍校生指揮我們作戰,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可以說李德同志作爲軍事顧問都不合格!“下面聽聞紛紛發出質疑,表達最不滿意的是軍事将領。李德聽不懂漢語,但是能看出衆人的态度。李德開始反戈一擊,大談從軍事學院得來的戰争理論,而且說的頭頭是道,并譏諷歐陽劍取得幾次小規模戰役勝利就沾沾自喜。

“李德同志,我不否認伏龍芝軍事學院很有名氣,但是據我所知,你的學習成績平庸。至于說到當下世界最先進的軍事理論,無非是在前人基礎上總結的戰争經驗。既然談到當下最先進的軍事理論,哪嘛我就從德**事家克勞塞維茨撰寫的《戰争論》說起······。歐陽劍從拿破侖談到美國獨立戰争,從蘇俄十月革命談到歐洲大戰。尤其是國外軍事家的軍事理論與孫子兵法做比較,深刻闡述出現代戰争的特點,李德傻了而博古也十分震驚,全場爆發出熱淚的掌聲。

熱烈的掌聲停止後。博古明顯底氣不足道:“歐陽劍同志,不否認你說的有道理,但這是共産國際的命令,我們必須執行!”“博古同志,共産國際不加分析、不切實際、不負責任的指揮我們,難到我們就盲目的服從,試問這是對中國革命負責任的态度嗎?共産國際名義上是國際組織,其實被蘇俄控制,日軍九一八事變,蘇俄采取不幹涉态度······。無情的實施再一次讓我們清醒,共産國際已經不适合指揮我們。事實再一次證明,中國**人在血與火的考驗中已經成熟起來,我們已經具備主宰中國革命事業的能力。”

“博古同志,你作爲總負責不能想當然所以然。我們不能總是任人擺布,該到了斷奶的時候。目前民族危亡、山河破碎。日本軍國主義每時每刻都會發動侵略,而我們卻在盲從的依附共産國際,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現在我們按照共産國際所謂的宏偉規劃,繼續打内戰我們就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歐陽劍最後的铿锵之言十分震撼。“我支持歐陽參謀長,停止内戰一緻對外,必須擺脫共産國際的指揮。”彭德懷第一個站起來聲援。在座的所有軍事将領紛紛站起來聲援、一口同聲。

輪到博古懵了,李德氣急敗壞一甩袖子離開會場。恩來表情嚴肅站起來道:“博古同志,事關重大,我建議召開中委擴大會議,就共産國際的問題展開讨論。”幾天以後中委擴大會議隆重召開,毫無疑問,對于共産國際的決定以絕對優勢否決。會議就督促國共第2次合作再次達成共識。鑒于當前的大好形勢,盡快形成民族統一戰線。雖然博古依然擔任總負責,但是最高軍事指揮依然是三人小組不變,而李德名曰軍事顧問,但是被排除軍事領導核心。

會議決定,明年适當時機,召開新一屆黨代會,選舉新一屆領導人。無形之**産國際被邊緣化,獨立自主成爲主旋律。會議決定爲了避免共産國際及蘇俄發難,此決定暫不對外公布,也意味着共産國際無法知道準确消息。博古滿腔熱情來到根據地,本來想大有作爲,可是轉眼之間被架空,自然心情十分低落。這天歐陽劍手裏拿着酒才走進博古的房間,“歐陽參謀長,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博古态度十分不友好,表情十分冷漠。“博古同志,我是來與你促膝談心的。”

要想說服博古改變固有的想法,必須讓他打消對蘇俄的盲目崇拜。歐陽劍笑容滿面,把酒菜放在桌子上,接着摸出兩支酒杯倒滿酒舉起杯。博古有些機械的舉起杯,歐陽劍一口幹了博古僅是粘粘嘴唇。“歐陽劍同志,現在我清楚了,長期對于共産國際橫加指責,完全是你的傑作,可謂用心良苦。”“不錯,對于共産國際全權指揮我們,我是第一個反對之人。我反對的是不切實際的、盲目的指導中國革命,而且是極不負責任的指揮。”

“從27年到現在,在共産國際指揮下,我們付出了多少血的代價。表面看是黨内采用了錯誤的做法,實際根源在共産國際。博古同志,你真正對蘇俄了解多少?”“這不是開玩笑吧!雖然我沒有去過蘇俄,不敢說全面了解,但是耳熟能詳沒有問題。”“那我們就談談蘇俄。共産國際受蘇俄控制你不否認吧!“博古點點頭。”那我們就談談斯大林其人!很多真實的情況來自于國外情報機構,真實性毋庸置疑。“

歐陽劍略一沉思接道:“首先我來講講斯大林的早起革命活動······。斯大林性格粗暴,強勢,聽不進不同意見,在黨内大搞個人崇拜。斯大林爲了對付西方陣營,利用共産國際在世界各地指導顔色革命,其實目的是爲了蘇俄利益。自從江西蘇維埃政府成立後,蘇俄在國際社會公開支持過我們嗎?沒有!前不久我們的人通過關系與南京的蘇俄外交官接觸,希望通過海上提供軍事援助,但是被斷然拒絕。“博古聞聽驚愕。

“從28年開始,蘇俄不顧實際情況,加速社會主義改造,實行集體農莊措施,結果造成農民與政府做對,各地暴動頻繁。根據國外情報機關統計,截至到今年,有上千萬人富裕農民被沒收财産、土地,被送到西伯利亞改造。今年集體農莊進程加速加上糧食歉收,蘇俄境内爆發大饑荒,而最嚴重的是烏克蘭地區,保守顧及目前爲止有幾百萬人餓死。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蘇俄居然向美國出口了4萬噸小麥換取工業設備。“

“我們并不否認蘇俄的動機是好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這種不顧人民死活的做法,與暴政有什麽區别,難道還值得我們信賴嗎?“”你說的這些情況真實嗎?“”是暗箭通過國外的情報機構獲取(其實是歐陽劍的伎倆),真實性不容懷疑。目前蘇俄焦頭爛額,非常擔心日本這個時候向北發動進攻。因此蘇俄對于日本的侵略聽之任之,采取不幹涉态度。蘇俄此舉目的就是擔心日本把目标對準自己。“

“而中國境内繼續爆發内戰,符合蘇俄的利益。這樣可以吸引日本的目光,借以緩解自身的壓力。博古同志,你認爲共産國際不是被蘇俄控制嗎?還有我們展開的肅反運動,湘西根據地、鄂豫皖根據地的丢失,與肅反有直接原因。多少好同志被蒙冤、槍殺,這些觸目驚心的血的教訓,根源就在共産國際。我在九江根據地抵制了肅反運動,事實證明九江根據地是發展最好的,成績也是最大的。博古同志,希望你去九江根據地看看,讓事實來驗證,我相信你會得出正确的結論。“

蘇聯境内的大饑荒說辭,李德作爲見證人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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