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黑手



隆冬季節,一艘天津使往上海的客輪喘着粗氣,在黑煙彌漫缭繞下,徐徐停在16鋪碼頭。客輪停穩後男男女女旅客提着大包小裹匆匆下船,人群中出現一名頭戴黑色禮帽,身穿灰色大衣、年齡40歲上下的男子。男子身材不高、短腿,一雙眼睛十分陰沉。男子身後跟着兩名随從,兩名随從身材矮壯頭戴黑色禮帽,身穿黑色大衣,其中一名随從手裏提着一隻棕色的文件包。

三個人走出碼頭檢票口,在馬路對面靜靜的停着一輛黑色甲殼蟲小轎車,轎車号碼顯示法租界牌照。不久,三人鑽進轎車揚長而去。爲首的男子叫渡邊一雄,奉天津日本特務機關頭子土肥原賢二指令,前來上海組建梅機關,渡邊一雄奉命擔任梅機關長,梅機關主要是執行“櫻花行動”。鑒于中國政局趨于穩定、内戰停止,日軍大本營認爲:中國境内國共兩黨若是和談成功,不符合日本帝國的利益,因此日軍大本營特務機關根據東京指令,制定了《櫻花行動》計劃。

戴笠屬下意外獲取了“櫻花行動”的部分内容,知道是一份刺殺計劃,但是如何實施、具體目标是誰、指揮行動計劃是誰不得而知。此“櫻花行動”計劃是軍統特工在天津獲取的,戴笠判斷刺殺計劃有可能針對老蔣或者政府要員,因此軍統局對于老蔣安全保衛升爲最高級别。轎車停在一座洋房門前,門前的招牌上寫着大和商社,顯然這是法租界一家日本商行。

大和商行是一家新籌建的日本商行,門前的招牌族新,渡邊一雄公開身份就是這家商行的社長。他下車徑直走進商行,裏面的人站成一排立正颔首。渡邊一雄點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和兩名随從上了2樓。渡邊一雄走到一扇紫檀色大門前推門而入,一名随從留在外面站立,另一名随從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後退離去。渡邊一雄把禮帽、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後走到棕色公文包前打開。

他從棕色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文件夾右上角黑底白字用日文書寫了絕密二字。渡邊一雄坐在轉椅上翻開文件夾,兩張三寸的相片上下張貼。一側出現2和5的數字。渡邊一雄凝視了一會兒文件夾上的相片,輕輕歎了一口氣。顯然相片裏的人物就是要刺殺的對象,這次刺殺任務的難度有多大,他心裏十分清楚。爲了這次行動,大本營情報本部特意命他在上海組建了梅機關,同時告知要給他派來一位得力的助手,此外情報本部授權他可以調動在華南的任何情報人員。

渡邊一雄研究一番合上文件夾,從上衣口袋内掏出鑰匙,打開保險櫃把文件夾放了進去。渡邊一雄了解大本營的意圖,明年要實施察哈爾計劃,蠶食華北已經提上日程。滿蒙計劃軍事攻占了東三省,行動如此順利圓滿是利用中國内部的亂局而得。如今國共雙方出現了和談的聲音,中國形成一緻對外的格局,是帝國絕不願意看到的局面。而情報本部出台的《櫻花行動》計劃,就是制造國民政府内部的矛盾以及破壞國共雙方的和平談判。

渡邊一雄花了幾天時間,大緻了解南京的情況,然後上報情報本部。一個月後情報本部從東京派來一名刺客,刺客的名字叫空井忍。法租界一條繁華街道上,霓虹燈閃爍,喜歡夜生活的達官貴人紛紛出動,沉醉在花花綠綠的金迷之中。一家日本人開的料理店,身穿和服日本女人,身邊的伴侶有的是洋人,有的是中國人,但大多數是日本人彙集到這裏用餐。料理店裏各種聲音嘈雜,日本人喜歡狹小的空間,嘈雜聲此起彼伏在空氣中博弈刺激神經。

料理店最裏一間屋子顯得十分安靜,渡邊一雄身穿和服盤腿坐在矮桌一側,對面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同樣身穿和服相對而坐。男子臉頰宵廋、黧黑,但身材很魁梧。此人就是東京情報總部派來的殺手空井忍。這家夥是日本情報機關金牌殺手,死在他手裏的幾乎都是顯赫人物,而且從來沒有失手過。透過空井忍棱角分明的宵廋剛毅的臉頰,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屬于冷靜、殘酷一類。這次讓金牌殺手親自出馬,可以看出這次任務是何等重要。

此時,空井忍正襟而坐、不拘言笑。“空井君,你的名聲有所耳聞。這次任務十分艱巨,涉及到帝國支那戰略,不能有一絲閃失,拜托了。”“機關長閣下,來之前情報本部做了詳細交代,我會全力以赴,請把2号目标的資料給我,另外我需要他的全部活動情況。”“你到南京後,我們的人會給你提供詳實的情況,你的任務就是一擊必得。至于5号目标是難點,目前時機并不成熟,爲了穩妥我們準備了兩個方案,目的是等待時機。經過研究決定,首先對2号目标展開行動。”“明白!”

“空井君,今天良宵美景祝你在這裏盡興!”渡邊一雄微笑站起來,空井忍也站起來行禮。渡邊一雄一邊往外走一邊揮手,接着走進來一名身穿黑白碎花和服的年輕女子。女子進來跪在一旁手法娴熟的爲空井忍斟滿一杯清酒。空井忍沒有喝,而是用手托起女人的下巴端詳。日本女人微微露出淺笑沒有任何羞澀和做作,并知道對方要幹什麽,女人從容的、機械的脫衣服,空井忍面無表情撲上去。

幾天以後,空井忍的身影出現在南京。他下火車後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下榻。當天晚上,同夥便把2号目标的日常活動規律情況送來。這天晚上空井忍躺在床上就着昏暗的燈光,手裏拿着一張相片端詳。相片上的人長相風流倜傥,絕對是美男子,這是第一個要刺殺的目标。空井潤嘴裏叼着香煙,大概是嫉妒拿煙頭在相片上人頭部位狠狠的戳了一下,面目表情猙獰恐怖。随後他拿出随身攜帶的長方形木盒,打開木盒裏面露出散裝的狙擊步槍。空井忍仔細擦拭步槍零件然後又放回去,開始盤算行動計劃。

北國是冰天雪地,南國卻溫暖如春。年底的最後一個月從北平來了一批年輕學生,其中有20幾名女學生被分配到雲水縣城。在城内一座接待站内,一名戴眼鏡的官員興奮道:“姑娘們,歡迎你們來到江西,來到充滿生機的九江,我代表紅色政權熱烈歡迎你們到來!”姑娘們由于旅途迤逦的原因,渾身上下有些灰淘淘的,但是她們的精神狀态卻十分愉悅。“姑娘們,根據要求我們要履行登記手續,把你們的籍貫、姓名、年齡、家庭狀況、曾經畢業的學校填寫清楚。大家不要着急一個一個來。“

現場一偶,安保處長宮南仔細觀察這些新來的年輕姑娘,表情陰沉冷漠。姑娘們踴躍的填寫表格,其中有一位漂亮姑娘引起他的關注。該女子性格沉穩、身材修長、皮膚皎白。尤其是一雙大眼睛配上瓜子臉十分惹人注目。倒不是漂亮姑娘讓宮南養眼,而是姑娘的沉穩勁兒、尤其是南國姑娘的相貌引起了他的懷疑。這些年輕姑娘是北平地下黨推薦而來,她們的真實身份毋庸置疑。姑娘們填完表格,被一名工作人員帶下去休息,下一步要進行素質測驗、考試,然後根據他們的特長分配工作。

宮南把這名姑娘填寫的簡曆與北平地下黨帶來的資料對照,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引起他關注的這名女子叫唐莉、奉天人,畢業于奉天女子學校今年20歲。九一八事變後随父母逃難到北平。該女子唯一的疑點性格穩重與實際年齡不符,此外該女子皮膚白皙不像北方姑娘,長得像蘇杭一帶的女子。宮南經過2個月拳打腳踢,拉起了自己的隊伍,工作也陸續展開。雲水縣城各個重要部門、重要崗位的人事檔案排查一番,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宮南認爲對于來九江的人、尤其是有文化的人要重點排查,因爲這些人都會被安排到重要崗位,因此這批知識女青年自然引起宮南特别關照。

歐陽劍從上海回來後,隻要是晚上沒有特殊工作,都讓宮南陪着用晚餐,順便彙報工作。“司令官,今天來了22名姑娘,是從北平來的。其中有一名姑娘有些疑點。姑娘叫唐莉奉天人,根據本人填寫的簡曆和北平地下黨推薦的材料吻合。姑娘長得很漂亮,北人南相。“”是不是姑娘長得太漂亮引起了你的關注?“”司令官,我不否認被吸引,但是我不會被表像所迷惑。此外該女子性格有些與衆不同,成熟的與實際年齡不符!“

“僅從北人南相,性格沉穩沒有絲毫說服力。這名叫唐莉的女子經曆過九一八,也許逃離家園的日子讓她見識了滄桑,成熟情有可原。北人南相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足爲據,不過你觀察的很細。”宮南認爲歐陽劍說的有道理,無論是誰大凡經曆過磨難,都會有所改變。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到了新年,新年茶話在喜慶的氛圍下召開,歐陽劍宣讀了潤之同志一篇新時期黨建的文章。通過此篇檄文,可以看出潤之同志在黨内的地位日益提高,這對下一步召開黨的會議釋放了新的信号,也意味着潤之走上最高領導崗位成爲定局。

歐陽劍結合潤之同志的文章,大談新時期黨的領導核心問題,目的是消除共産國際在黨内的影響。尤其是獨立自主、自力更生走中國自己的革命道路是大勢所趨。此外,歐陽劍結合潤之的文章,重點談了形成全民族統一戰線問題。茶話會開的熱烈、奔放,加上歐陽劍酣暢淋漓發揮,使新年茶話會在激情四溢的尾聲中落幕。自由活動時一名身材修長、身穿旗袍齊耳短發、胸前别着記者證的漂亮姑娘走到面前道:“司令官同志,我是紅星日報的記着,請問可以采訪你嗎?”

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聽起來很悅耳,歐陽劍停止腳步又有幾名記者圍上來。漂亮姑娘口齒伶俐拿出本子迅速提問:“司令官同志,目前國共雙方和談已成定局,請問······。”姑娘的提問切中時政,非常有針對性。恍惚之間,歐陽劍感覺這位漂亮的記者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對于記者的提問必須謹慎回答,歐陽劍非常認真的闡述了其觀點,同時耐心的回答了其他記者的提問,直到各位滿意爲止。在回答記者提問時,周圍不自覺的又圍上來許多人,因爲歐陽劍的談吐總是那樣新穎、别緻和鼓舞人心。

當天晚上歐陽劍于宮南小酌。由于宮南的家眷還沒有來江西,因此二人都是獨身自然在一起迎接新年的鍾聲。歐陽劍一邊喝酒一邊琢磨,這個似曾相識的漂亮記者,肯定在哪裏見過但是印象模糊。“司令官,是不是在想那位漂亮的記者?“宮南調侃。歐陽劍望着宮南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幹什麽的,你的安全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當時記着采訪時我看得清清楚楚,漂亮的臉蛋對于男人來說是不會忘記的。這位漂亮的姑娘就是此前我說過的北平來的女青年名叫唐莉,她被分配到九江紅星日報當記者。”

歐陽劍聞聽頓時警覺起來道:“嚴密監視唐莉,包括她的一舉一動、言談舉止,尤其是她的書信往來、和什麽人接觸尤爲重要。”宮南大爲吃驚問道:“司令官,你發現有什麽問題嗎?”“一名沒有任何記者經曆的青年學生,有如此高的專業知識足以說明問題。”歐陽劍找借口。“是!我立即展開布控。”當然歐陽劍不能把似曾相識的話告訴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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