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巴山夜雨



古詩雲: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很快客輪遠離重慶朝天門碼頭,順流而下沿着長江主航道直奔下遊而去。此番又能見到三峽原始的風貌,歐陽劍格外興奮。最危險的航程是三峽,在奉節縣的白帝城才能進入三峽,而奉節縣距離重慶大約400多千米。而這段距離江面開闊,水流平緩。

歐陽劍猜測,客輪明天早晨能到達奉節白帝城。此後要經過一個白天越過200千米長的三峽地段,通過暗礁險灘的三峽爲了安全起見,必須白天行船,經驗豐富的水手也不敢晚上駕船通過三峽。

警衛員小王和4名侍衛,看到兩岸險峻的高山興奮的指指點點。“掌櫃的,傳說三峽行船十分危險,可是這裏的河道很平穩呀!”警衛員小王發出疑問。歐陽劍笑道:“此處距離三峽還有400多公裏,我們要明天早晨才能到達,三峽還沒有顯露出撫媚、妖娆的面孔,真正的鬼門關在後面。到了三峽,我給你們仔細介紹一番,讓你們不虛此行。”警衛員小王和4名侍衛聞聽頓時高興的鬧成一團。

望着屬下興奮的嬉鬧,歐陽劍的思緒又開始溜号。四川之行非常順利,至于劉湘做的如何無關重要,關鍵是他去做就行,日後國民政府看到其中的好處會繼續沿着這條路去下走,這是最重要的。比如說重慶的防空措施,日後老蔣看到重慶的防空洞發揮了巨大作用,一定會繼續完善。比如說糧食、比如說鋼鐵,眼見的舉措若發揮巨大作用,也許會能由量變到質變。

還有川軍經過發展,不至于像後來那樣,出現兩個人用一條槍的凄慘局面。如果川軍的武備加強,即便付出代價、也會給日軍造成大規模戰損,最起碼避免流血又流淚的悲催。歐陽劍幫助劉湘提前打造四川後方基地,目的也是讓川軍的境遇好起來,不能再讓川軍悲壯的付出生命的代價。未來幾年歐陽劍要下大力氣幫助川軍,做好大規模征戰的準備。

客輪順水行駛,航速平穩快捷。天黑後下起了雨,巴山夜雨果然名不虛傳。歐陽劍住的是頭等艙,位于最上層。此刻歐陽劍坐在窗戶邊,望着漆黑江面,耳聽沙沙的雨聲,感覺格外舒坦。忽然歐陽劍想起了上高中時讀過的一首詩,是李商隐的《夜雨寄北》。該詩意境形象、深刻、含蓄、細膩。即:問君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時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小詩,是詩人身居遙遠的異鄉巴蜀寫給他在長安妻子的詩。李商隐對妻子的愛很真摯,他們結婚不到12年,妻子便去世了。就是在這12年中,由于李商隐四處漂泊,也不能和妻子經常團聚。夫妻難得聚在一起,猶如小别新婚。李商隐與妻子的分别常常是久别,應而對夫妻恩愛,相互情長就體會的更深、更強烈,詩的意境淺顯直白,強烈表達了“春蠶吐絲”、“蠟燭成灰”的纏綿、執着。

或許是觸景生情,或許是李商隐的詩勾起他的緬懷,不由得想起陸文婷。尤其是文婷留給他最後影像是那般清晰和愛憐,好久沒有這種感覺,這個雨夜和李商隐的詩聯系起來,讓歐陽劍隐隐約約有些心痛。他站起來走出船艙,任憑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警衛員小王急忙打開雨傘,可是被歐陽劍推開。警衛員小王不知道首長怎麽了,站在雨中不知所措。

經過一夜航行,天亮後雨過天晴。果然客輪是早晨到了奉縣白帝城,站在船艙外歐陽劍興緻盎然打開話匣子道:“你們瞧北面就是白帝城。相傳西漢末年,公孫述割據四川,自稱蜀王。因見此地一口井中常有白霧升騰,形似白龍。故此稱白帝,遂于此建都,并将紫陽城名改爲白帝城。現存白帝城是明、清兩代修複遺址。曆代文人騷客以白帝城爲觀賞最佳地點,并留下了大量脍炙人口的詩篇。”

歐陽劍精彩的講解,吸引了同船的旅客,人群漸漸圍上來。“山上的廟宇就是白帝廟,此廟是明朝嘉慶年間所建。廟裏面供奉着劉備、諸葛亮、關羽、張飛的塑像。武侯祠供諸葛亮祖孫三代像,祠前的觀星亭,傳說是諸葛亮夜觀星象的白帝城瞿塘峽風光的地方。明良殿和武侯祠左右兩側藏有各代名碑。”“說得好,先生真乃大才!”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高聲稱贊,衆人紛紛附和。

歐陽劍更來了興緻接道:“各位,馬上就要進入瞿塘峽,瞿塘峽是三峽最短的峽谷,隻有8公裏,大家要仔細觀察。現在我們進入瞿塘峽的入口,兩岸山峰險峻、斷崖壁立,間隔不足100米,形如門戶,名曰夔(kui)門,也稱瞿塘峽關。瞧山岩上《夔門天下雄》便是.”衆人順着歐陽劍手指的反向,看到了醒目的石刻。

歐陽劍停頓片刻接道:“左邊的叫赤甲山,相傳巴國的赤甲将軍曾在此屯營,瞧尖尖的山嘴活像一隻大蟠桃。右側名叫白鹽山,瞧銀光炫目,無論是晴天陰天,此山總是迂出一層層或明或暗的銀輝。瞿塘峽雖然隻有8公裏,但此處的險要一目了然,有鎮川渝之水,扼巴蜀咽喉之功效。此外還能感受到,西控巴渝收萬壑,東連荊楚壓摹山的雄偉氣勢。古人形容瞿塘峽的險峻謂:案與無關聯,舟從地窟行。”

伴随歐陽劍栩栩如生的介紹,客輪越過瞿塘峽,兩岸的山谷變的寬闊起來。意猶未盡,戴眼鏡的中年文人興奮道:“先生谙熟川渝曆史文化,我在書本上都未曾讀過如此詳實的典文。先生大才令人佩服,先生能否介紹一下奉節縣白帝城?”“既然這位先生有雅興,那我就獻醜了。在遠古時期,這一代屬于巴、蜀兩國的領地。”

“曆史上周王十一年(公元前1016年)建爲夔子國。古代社會無論是設縣、設州、設路,這裏都保持行政和軍事的顯著地位。唐朝在這裏設夔州府,轄19州縣。宋時設置夔州路。奉節在周赧(nan)王元年(公元前314年),建爲魚複縣,當時是我國最早所建縣邑之一,距今已經有兩千多年曆史。唐貞觀23年(公元649年)爲旌表諸葛亮《托孤受命,臨大節而不奪》的忠君思想而改爲奉節縣沿用至今。至于白帝城的由來我在前面已經說了,不在重複。”

歐陽劍的介紹通俗易懂,沒有半文言的艱澀,老少皆宜。到達巫峽還有很長時間,歐陽劍又詳細介紹了瞿塘峽的名勝古迹,讓大家詳細了解地理知識,感受遠古之風,借以增添民族自豪感。客輪進入巫峽歐陽劍又開始侃侃而談:“各位,巫峽包括金蘭銀甲峽和鐵棺峽,全長45公裏。巫峽以幽深曲折而著稱。此峽谷是長江橫切巫山主脈背斜而形成。”

“巫峽又稱爲大峽,整個峽區奇峰突兀,怪石嶙峋、削壁摒列,綿延不斷、美輪美奂。是三峽中最可觀的一段,宛如一條迂回曲折的畫廊,充滿詩情書意,可是說處處有景,景景相連,彰顯大自然賦予的鬼斧神工。巫山十二峰可謂是景中景、奇中奇······。各位注意了,我們正在經過神女峰。大家仔細觀察,神女峰宛如一名妙齡少女亭亭玉立!”

“少女每天最早迎來朝霞,又最後送走晚霞,故又稱望霞峰。據說有一次西王母娘娘的幼女瑤姬攜狂章、虞餘諸神出遊東海,過巫山時見洪水肆虐(nue),于是劈山開石、清淤疏通出手相助。水患平息後,心地善良的瑤姬爲了助民永祈豐年,行船平安,故立山頭日久天長,便化爲神女峰,成就了一段美麗的傳說。

客輪到達西陵峽已經是下午,之前歐陽劍便介紹了西陵峽的險峻,主要是從行船方面重點介紹。客輪進入西陵峽,歐陽劍結束免費導遊身份來到駕駛室。“這位客官,駕駛室不許外人進入,請客官自便!”船長臉色黑紅,年齡大約50多歲,正在親自駕駛客輪。”“船長先生,我是南京政府的官員,要了解一下西陵峽的航運情況。國民政府爲了保證三峽航運的安全,要疏通西陵峽的的航道。”

見船長一臉迷惑歐陽劍接道:“船長先生,我是來了解情況,屆時會出動一支工兵部隊,炸掉水下暗礁、險灘,你有義務配合。”歐陽劍的神态不容置疑,船長改口道:“政府行如此之舉,真乃大快人心。長官,我會全力配合!”随後歐陽劍伴随船長左右,每經過一處險要地點,歐陽劍都在草圖上标明暗礁、或者險灘的準确位置。同時加以說明在豐水期和枯水期的不同之處,掌握第一手資料。

66公裏的西陵峽,有驚無險通過。歐陽劍的草圖也成型,最危險的地段列爲重點。歐陽劍要求日後船長提供一名經驗豐富的水手充當向導。此時船長大喜過望、信以爲真,表示全力支持。客輪過了宜昌進入江漢平原,水面變得平穩寬闊,浩瀚的長江呈現在眼前。客輪經過荊門,武漢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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