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粗大的樹枝随着瑪法裏奧的呼吸移動着。然後，就像護崽的野獸一般溫柔地将瑪法裏奧舉在樹林當中。

“你不是德魯伊。”

大德魯伊敞開心靈感受着自然之力，然後得出了結論。

“不，我是德魯伊。”樹林中的虛影越來越明顯，随着這些變化，瑪法裏奧也開始睜大眼睛，因爲這模糊的影子逐漸顯露出一個十分眼熟的形象來。

自稱德魯伊的虛影擁有風暴烏鴉的灰色羽翼、夜刃豹的腳爪、短裙前面裝飾着夜刃豹彎曲的牙齒、雙手戴着裝有熊爪的手套、從肩頭斜拉到腰間的藍色閃電标志、從他手肘往下直到前臂的小型閃電圖案、前額上伸出的華美的鹿角……

不僅僅如此，随着虛影的拉長和凝實，它的高度，腰圍等等都逐步向着瑪法裏奧靠攏。

“你是誰？”大德魯伊立刻警惕起來，身上的的自然能量也開始震動，隻要他一個念頭，四周的森林就會——

仿佛對他的嘲弄一般，瑪法裏奧突然感到一陣刺痛。這近來他并非第一次有此感受，相信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永生将會離他而去。這是泰達希爾之心給他的提示。

在第一顆世界之樹諾達希爾因爲黑暗精靈女王伊麗妲蕾的法術和夢魇之王哈維斯的侵蝕而枯萎之後，他曾經反對創造這第二棵世界之樹，但它現在已經成爲暗夜精靈生存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盡管沒有明顯的腐化痕迹，瑪法裏奧決心時常檢查這棵巨樹。翡翠夢境中還有夢魇殘存，隻要黑暗尚未絕迹，堕落的危險始終懸于泰達希爾乃至暗夜精靈之上。

也正是因爲如此，瑪法裏奧和世界樹建立了非同尋常的緊密聯系。在世界之樹不遠處有一口月亮井——這些聖泉中的井水有着種種神秘的特性。他之所以選擇來到在泰達希爾東北方的神谕林地建造新的獸/穴，正是因爲他感覺到這地方和它所坐落的巨樹有着獨特的聯系。大德魯伊在這裏能夠以最理想的狀态進入冥想，讓他的靈魂——或者說夢境形态——進入翡翠夢境。

但是現在，這種聯系變成了可怕的負擔。瑪法裏奧劇烈的喘息着，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飛快的流失。

這不……可能！

德魯伊們依舊使用夢境形态在那個位面旅行，但早就多了些預防措施——因爲夢魇之王哈維斯加入了黑獸軍團的緣故，他們的襲擊甚至毀滅了第一顆世界之樹諾達希爾。

盡管大德魯伊消滅了哈維斯，瑪法裏奧卻不得不日夜徘徊于翡翠夢境。大德魯伊并不認爲自己這麽做是出于勇敢，而是希望進一步研究翡翠夢境當中是否還有先前未曾留意的變化，比如未曾消滅的腐蝕什麽的……同時也通過這次獨特的旅行來清除頭腦中的一些想法。

可無論如何，擊退了哈維斯襲擊的德魯伊們早就做好了應對腐蝕的各種措施。翡翠夢境中的那點夢魇怎麽可能悄無聲息的腐蝕掉一個大德魯伊？何況，瑪法裏奧敏銳的察覺到，這，并不完全是夢魇。

“很好，你的大德魯伊現在是我的了……”

由虛影而變化而來的大德魯伊滿意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感謝你們擊敗并消滅了夢魇之王哈維斯，不然我怕是得變成一顆腐蝕之樹了。我太小看一位舊日支配者所遺留下來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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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出現在這裏的“德魯伊”自然就是趙昆。他那個同歸于盡的後手并沒能打斷自己被同化的進程，但銀鑰匙發揮出了遠超趙昆想象的作用，使得趙昆沒有被污力中蘊含的伊格羅納克遺留意志侵蝕掉并變成一個虛影——無面者是萬物歸一者的财産，不是污染者的。用那句話來說，就是尤總可以給，但你不能搶。

不過，已經發生的變化，銀鑰匙可沒法解決。本來隻是想通過儀式獲得一到兩個兼職的趙昆不得不接受自己被轉化了一半的現實。

好吧，看在力量和知識的份上，險些被轉化成伊格羅納克之影的污妖無面者趙昆表示不計較了（其實是計較也改變不了什麽）。同時，在轉化過程中，他也激活了污染者所留下的無數後手中的一個——潛藏于哈維斯體内夢魇之力中的一點污力。

于是，在聖阿爾卡地亞學院他是留學生趙昆，在這個世界，他悄無聲息的替代了瀕死的夢魇之王哈維斯。

後者也是個倒黴蛋，而且可以認爲其天敵是瑪法裏奧。每次碰到他都具備各種絕對優勢，偏偏此次被翻盤。一萬年前是宮廷法師的時候被瑪法裏奧陰死；死後被黑暗泰坦薩格拉斯複活成爲第一位薩特後又在絕對優勢下瑪法裏奧翻盤。哪怕是由薩特變成夢魇樹，成爲夢魇之王以後，無論是困住瑪法裏奧好幾年，又被草翻還是和王道一起摧毀諾達希爾結果被反殺，都不是什麽好結局。

倘若按照世界線原本的進程，樹形态的哈維斯完蛋以後有會變成夢魇胖子，卡着燃燒軍團進攻的時候卷土重來，并第三次生擒活捉瑪法裏奧——然後再被草翻。

屢戰屢敗？不，這完全是屢敗屢戰，勇氣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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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出爐的“大德魯伊”将注意力深入泰達希爾當中。對的本世界的正牌德魯伊來說，通過與泰達希爾的交流能夠有助于自己達到夢境形态與肉體分離的境界。不過趙昆和它交流的目的是污染它，當然，不是夢魇那種明目張膽的污染。現在，他新鮮出路肉體還躺在樹枝環抱當中，受到周遭樹木的保護呢！

夢境形态的大德魯伊如幽靈一般卻又帶着翠綠的光澤，它飄浮了片刻，然後撤回了瑪法裏奧的肉體之中。

如果尋找污力不順利的話，泰達希爾會是一個後手，必要的時候變成世界樹也沒什麽不可以接受的。順利的話，他也大可以用污力把泰達希爾變身成爲樹動王。

瑪法裏奧！

尚未從夢境回歸現世的大德魯伊，其夢境形态仿佛被狂風猛地一吹，加快飛回了他的肉身之中。他知道是誰在呼喚他，因爲她和他之間有着獨特的聯系。

泰蘭德？大德魯伊立刻回應道。在趙昆的意志之下，樹枝們已經将他放回了地面。泰蘭德！什麽事？

一言難盡！快來！

她的腔調中流露出确定無疑的焦急。對此表示好奇以及想看看有什麽漏洞沒有的無面者雙腳剛一落地便匆匆而行。但幾步之後他便發現速度太慢，于是大德魯伊集中精神，往前傾身一躍。

他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變形聲，皮膚脈動着生出濃密毛發。大德魯伊的臉孔開始伸長，鼻子和嘴變成了點綴着長須的獸口。他的牙齒變長，雙目縮窄，變成一隻黑色大貓的摸樣，看上去和暗夜精靈們騎乘的劍齒類貓科動物有些類似。這樣一來，德魯伊速度便增加了十倍以上。

這隻健碩的大貓如離弦之箭沖出林地，轉眼間便沖過了前往達納蘇斯的一小段距離。看到他沖來的哨兵們都明智讓到一邊，她們知道會以這種形态沖進城市的究竟是何方神聖。城市的守衛們都認得大德魯伊變成貓科的樣子，也見識過它在戰鬥中的威力。

城市的大半部分是按所謂“區”來劃分，代表了暗夜精靈社會的不同分工。他已經沖過了戰士區，而工匠區此刻位于他的右方。但趙昆對此并未多加留意，也顧不上達納蘇斯中央那些優美絕倫的花園和水池。他一心想要去城南那座光彩閃亮的建築——月神殿——裏尋寶。

但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群亂哄哄圍在一起的暗夜精靈擾亂了。瑪法裏奧從他們身上聞到了焦慮的氣息，這激起了他貓科動物的本能反應。他呲出刀刃般的獠牙，利爪在地上猛地一刨，轉身前去查探原因。

暗夜精靈們分散開來給大貓讓出道路，而大德魯伊在停住腳步之前便已經恢複原形。注意到趙昆那瑪法裏奧威嚴形象的人們紛紛尊敬地向他彎腰行禮。

然而，趙昆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街道上。因爲他已經知道是什麽吸引了人群的注意……以及他們爲何發散出如此強烈的不安情緒。

那個戴着兜帽的身影朝着大德魯伊原本要去的方向蹒跚前行，但懷中的重負明顯拖慢了他的腳步。那個覆蓋在旅行鬥篷下的身形顯然是一位女性暗夜精靈。

從這個角度，不用魔法根本看不到那個男子的面孔，但女子的兜帽已經滑落下來。她松弛的嘴唇表明了可怕的征兆。

一名哨兵想要上前幫助那女子的同伴，卻被男人一把甩開。哨兵便退了開去，她的表情和姿勢都顯露出不同尋常的敬重。

這時，那位哨兵從這個飽受打擊的人身後一眼瞥見了趙昆。她略作寬慰地開口說道。“大德魯伊！艾露恩在上——”

“‘大德魯伊’？”那個戴着兜帽的男子深吸了口氣，仿佛這個詞對他至關重要。

中空沒有第一時間能認出這個聲音，但卻知道這是一個他所熟悉的人——盡管這聲音因緊張乃至别的原因而有所改變。

那男子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懷中的寶貝人兒，然後側過頭看着趙昆。痛苦在他的臉上産生了明顯的變化。但大德魯伊還是立刻認出了眼前這位暗夜精靈，盡管後者最近一次出現在同胞當中已是許多世紀之前的事了。

于是，趙昆做出來一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态度，疑惑地輕聲說出那個名字。“加洛德·影歌……我幹女兒的暗戀對象。”

——————————

哈裏莎·塑木者早在哨兵部隊創立後不久就已經是這支部隊的一員了。盡管她比珊蒂斯将軍還要早生個幾百年，哈德裏莎深知将軍的能力，并且急切地向她學習。因此她在軍中步步高升，一直爬到了指揮官的位置。

哈德裏莎臉龐狹長，時時皺着眉頭——好像總在沉思一般。就在劇變之前不久，她被提拔爲暗夜精靈在灰谷的軍隊總指揮。灰谷位于卡利姆多的北半部分，橫跨了這塊大陸的大半寬度。盡管遠離泰達希爾和達納蘇斯，它對暗夜精靈而言不僅是神聖之地，還有着維系文明的重要意義。暗夜精靈和他們的盟友隻在廣袤森林中有限的區域采摘收獲，以免過多地影響自然環境。

哈德裏莎站在隊伍前方，眯起眼睛朝林中望去。和其他哨兵一樣，她騎在一頭健壯的大貓背上。這種動物因其又長又彎的利齒而得名夜刃豹。暗夜精靈和夜刃豹，正如名字中暗示的一樣，他們都是夜行性動物。可是現在的形勢越來越需要他們在白日裏也出來活動。與他們打交道的大多數種族都是晝行生物，他們通常在白天活動，但這并不表明他們就不會在夜間出沒……這就使得她需要面對最爲複雜和危機四伏的局面。

這裏看不到人形生物在附近活動的迹象，但是哈德裏莎絕不會相信已經登錄的黑獸軍團會老實待在東邊的區域。

“你看到什麽了，夏侬？”她朝左邊一名暗夜精靈男子問道。夏侬并不是她麾下級别最高的軍官，但即使在哨兵當中他也以一雙銳眼而著稱。“有什麽不對勁嗎？”

夏侬往前探身看了看，然後回答道，“一切安全，指揮官。”

誰也沒有異議。哈德裏莎示意隊伍繼續前進。指揮官正帶着一隊大約五十名暗夜精靈前往一處重要的前哨視察。

哈德裏莎堅持定期出去巡視，讓前哨隊長們保持幹勁的最佳方法就是讓他們知道她會前來檢查工作。

但是，從某個角度來說，這行爲也很白癡，很容易把指揮官坑掉。特别是在敵方的部隊逼近的時候。

從這裏騎夜刃豹到那個哨站不過一個小時的路程，可是，一個小時的路程已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