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心神,陸勝男索性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這是你和江景白的家事,找我說什麽呢?”
心裏轉了無數個念頭,明明不算熱的天氣,陸勝男卻覺得後背出了一身的汗。
向暖曾說,她是陰謀論者。而在歌舞升平,看透世間冷暖的盛世工作的這兩年,無疑讓她習慣性地将事情往負面上思考。
陸勝男鎮定地與江景烨對視,一字一頓地回答他:“我沒有找到他。“
隻是江景白來找過自己而已。
手心出了汗,變得黏膩濕滑,陸勝男數着自己的心跳,直到江景烨輕輕笑出聲來,她才從緊張的氣氛中緩過勁來。
“陸勝男,你比我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難怪……“
江景烨笑着,卻沒有接着說下去,抓着外套就向玄關走去。陸勝男長舒了一口氣,江景烨卻忽然回過頭來,看着她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陸勝男,來日方長,我并不着急。”
在他出門後,陸勝男迫不及待地關上門,暗暗嘀咕:莫名奇妙。
她一點兒都不想和他來日方長。
可是,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來覆去的都是江景烨說江景白還欠他一些東西時陰鸷的表情。
也許有時候記憶會說謊,陸勝男忽然翻身坐了起來,有什麽東西在腦中閃過,卻又抓不住。
陸勝男穿着睡衣在書房徘徊,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鐵皮盒子。
裏面存放的是高中時江景白遺落的棒球帽,高中他送的畢業禮物mp3,以及大學時的那雙皮手套。
陸勝男将它們一一拿出來,帽子和手套都被洗得褪了色,脫了皮。而那個mp3因爲她的失誤第二聽的時候就掉進水裏壞掉了,她從來沒有聽到過最後。
張韻染從療養院出來後變得沉默寡言,而江景白的爸爸,似乎也很少在國内,不知道在忙什麽。偌大的别墅隻有張韻染和保姆,或許是人生過于寂寥,或許是江景白出事,或許還有其他……
所以張韻染從療養院回家後漸漸地精神失常,還差點兒錯手重傷保姆,于是再一次被送進療養院。
而江景白這些年不見蹤迹,即使她在江城這麽多年,江景烨也不曾找上門來。可是爲什麽江景白才來過一次,江景烨就和趙恒之搭上線來找她?
爲什麽是趙恒之?爲什麽是她?
陸勝男合上盒子,揉了揉眉心,覺得腦細胞不夠用了。
财帛動人心,更何況是江氏這樣價值過數億的大企業,江景白說放就放……
陸勝男抱着膝蓋坐在床上,電話屏幕亮着清幽的冷光。
“您撥打的号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清冷的女聲以幾百年都不會發生變化的音調一遍遍重複着。
這是大學時江景白用的電話号碼,這些年她并不經常撥,隻是偶爾。
可是很奇怪,從來不曾停機,也不曾變成空号,仿佛它的存在永遠都是關機一般。
就好像江景白于她一般,真實存在着,卻無法尋找。
即使再見,她亦找不到靠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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