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空谷話離殇8



我一直以爲,是我回來了。可是見到你,我才明白,原來我從未離開。————宋煜然

明明通話時間尚短,可是手機電池的溫度似乎驟然間升高,燙得陸勝男貼着屏幕的耳朵發燙。

“诶,你又不是第一次戲弄我,誰知道那天你是不是和誰打賭輸了才那麽說……”

“我就那樣不靠譜?”宋煜然似乎很不服氣洽。

“不然你以爲呢?我甯願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相信你會喜歡我。”

回憶起高中時他們針尖對麥芒的三年同桌生涯,陸勝男依舊能被氣得牙根癢。

“我一腔深請被你一句‘敵對的,注意素質’給憋出了内傷……”

陸勝男臉一紅,竟不知道說什麽好钤。

直到宋煜然又說:“你還能開玩笑,想來高燒沒事了。”

陸勝男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宋煜然給耍了。

“宋煜然!”她咬着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個臭不要臉的……”

宋煜然似乎很愉悅,低低地笑出了聲來:“你不會真以爲我喜歡你吧?”

陸勝男有些惱:“誰要你喜歡!”

“咦,陸勝男,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麽蠢!”

陸勝男:……

“對我來說,你頂多就是那抹蚊子血……”

“宋煜然,你先去死一死!”陸勝男将電話屏幕一橫,對着話筒大聲喊,然後用力地挂了電話。

學生時代的陸勝男朋友少的一隻手都可以數過來,性格也冷清,所以她很喜歡看書。

張愛玲幾乎是每個文藝女青年都會談起的傳奇。而高中時的陸勝男,對于張愛玲幾乎是頂禮膜拜,圖書館裏收藏的張愛玲的小說幾乎被她翻了個遍。

宋煜然對此嗤之以鼻。

那時候他是怎麽說的來着?

陸勝男捏着被角,盯着天花闆仔細回想。

那天下午某節自習課上,她正在看張愛玲的《傾城之戀》,宋煜然瞄了兩眼,然後對陸勝男說:“别看啦,就你這又黑又醜的模樣,頂多就是蚊帳上的那抹蚊子血……”

蚊子血……

陸勝男在心裏将宋煜然罵了個半死,誰知道宋煜然又湊過來問她:“哎,你心裏有沒有白月光?”

陸勝男翻了個身,眼前晃過江景白孤寂冷清的背影,沉寂的心髒仿佛受到了某種詛咒,不由自主的疼。

段墨的話言猶在耳,她其實都明白。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感情,從來不是明白就可以割舍的。

陸勝男歎口氣,江景白有毒,她不僅不能看,連想都不要想。

而明天,是他的生日,二十七歲了呢……

陸勝男迷迷糊糊的想着,很快就睡了過去。

起床的時候天氣已經晴好,她的燒也退了。雖然還是四肢無力,卻也沒有大礙了。

陸勝男坐在床上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要如何光明正大約江景白吃飯,索性作罷。

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今天沒空。

可是他沒空,她依舊想要熬一鍋雞湯,晚上再煮一碗長壽面。

煲湯的時候李阿姨笑着說:“就沒見過小陸你這樣愛喝雞湯的,坐月子的時候都沒喝膩,也真是難得。”

陸勝男握着湯勺的手微微顫了顫,然後故作腼腆地和李阿姨說:“嗯,雞湯好喝,養人。”

“可是小陸你經常喝也沒見你長肉啊,瞧你瘦得……”李阿姨說着話,又想到了什麽一般,語重心長的和陸勝男說,“你還年輕,别想太多,日子還長着呢。身體最重要……”

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陸勝男想了好久才明白李阿姨說的什麽意思。

安安生出後最初的保姆是個年輕的女人,應聘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可是照顧安安不到兩個月安安就生病了好幾次,陸勝男和向暖心疼壞了,親自照料了一段時間後,又托人高薪找到了李阿姨。

李阿姨爲人勤懇,照顧安安也細心周到,耐心之好連向暖都自愧弗如。唯一讓陸勝男頭疼的是李阿姨對她的婚煙大事格外關注。

咳,雖然是她告訴的李阿姨,安安是遺腹子。大概因爲這樣,李阿姨總是格外心疼她。

坐月子的可不是她……

吃過午飯,安安玩兒累了在睡午覺,陸勝男就守在安安身邊翻譯新接的翻譯稿。

陽光穿透海藍色的窗簾落在室内,瑩瑩光輝下,安安安穩熟睡的小臉好似度了光,讓人看了心都軟了,連憂愁都忘了。

陸勝男埋頭趕翻譯稿,等到安安睡醒時,她正好做完。

“安安,媽媽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啊。”陸勝男刮了刮安安的臉,安安拍着手沖她笑。

陸勝男帶着安安去了江城一中。

雖然是周六,但是六月的最後一天,一中還未放暑假,而期末考試臨近的氣氛随處可見。

求知林裏的榕樹依舊枝繁葉茂,四處延伸的枝桠像是一柄傘,仿佛要在那裏占成永恒;科技樓上那一隻碩大的銅鍾依舊靜默,等着每日傍晚六點時完成自己每日的使命;鴿群依舊在天空中肆意遊蕩,騰空而起的聲音依舊那般空蕩遼闊……

安安很是興奮,在一中的廣場上撒歡地跑,陸勝男怕摔着他,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不一會兒渾身是汗。

向暖來的時候,安安正伸着小胳膊在廣場的水池邊上玩兒水。

“陸勝男,你就這樣照顧我兒子的?”向暖闆着臉,眼底卻都是笑意,“也不怕打濕了衣服着涼……”

陸勝男拍了拍自己身邊放着的背包:“姐姐我有備無患。既然他喜歡,就讓他玩兒好了。”

向暖笑着奔向安安,蹲在他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安安咧着小嘴,沾了水的手“啪”的一聲拍在了向暖的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隔了幾步遠的陸勝男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勝男忍着笑意走了過去,向暖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反應過來的時候安安又伸出右手,然後“啪”的一下拍進水裏。

一池水花濺了三人滿臉,然後歪着頭沖陸勝男笑,露出幾顆乳牙。

十分得意的模樣。

陸勝男看着他等着受表揚的小模樣,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向暖看了看自己被打濕的白色棉質襯衫,隐隐可見黑色的内衣。不禁莞爾,輕輕捏了捏安安胖嘟嘟的臉頰:“跟你爸一樣,就是個色胚……”

話音剛落,陸勝男和向暖都愣住了。

從美國回來後,陸勝男從來不曾在向暖口裏聽她提起過關于安安爸爸的任何事。

向暖起身,聲音有些低沉:“我去下洗手間。”

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陸勝男和向暖的不悅,縮回手小心翼翼的拽着陸勝男的褲腿,水汪汪的眼睛仰頭看她。

陸勝男将安安抱了起來,額頭抵着他小小的額頭上,低低說:“安安,這不是你的錯。”

小孩子雖然不曉事理,卻最是敏感。而不會說話的安安,向來比别的孩子更甚。

安安聞言果然又笑了起來,兩個小酒窩格外惹人憐愛,胖胖的小手摟着陸勝男的脖子,吧嗒一下親了她一口。

陸勝男頓時哭笑不得。

“你啊,小精靈鬼。”陸勝男抱着安安坐在草坪邊上的台階上,安安安靜了一會兒,又跑到草地上玩兒去了。

正是下午四點多,日光微暖,也不用擔心草坪有潮氣會讓安安着涼。

陸勝男看着安安在草地上認真地研究那株開花的植物和别的草有什麽不同,不禁想起當初安安剛出生時的模樣。

那樣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像隻猴子,她都不敢抱他,生怕磕了碰了。

李阿姨說她坐月子還沒喝夠雞湯,很是罕見的模樣。陸勝男不知道别人,卻知道向暖坐月子時是什麽模樣。

向暖的父親向恒當初十分反對向暖生下安安,理由是會給家族抹黑。

向暖激烈地反抗,向恒都不爲所動,向暖媽媽夾在中間兩頭爲難。最後,在向恒動用關系将向暖送到醫院去做堕胎手術的時候,是向暖用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和向恒說:他在我在,他死了,我就去給他陪葬。

向來溫婉賢淑的向暖媽媽卻拿着手術用的薄剪狠狠地刺了自己大腿一刀,她沒有哭,隻是語氣平靜對他們父女倆說:傷在兒身,疼在娘心,古人誠不欺我。暖暖你要護着你的孩子,我也要護着你。你若有事,媽媽去陪你。

向恒不得不妥協,然而那時候向恒正在競選江城公安局的局長。是以無法容忍向暖未婚先孕,于是向暖被遠遠地送去了澳洲perth。

在perth生産的時候,正是十月,是一年中最好的季節。可是安安是早産兒,頭位不正,向暖吃足了苦頭。産前陣痛就痛了十個小時,順産三個多小時沒有生下來,迫不得已又破腹産,到最後向暖連看一眼安安的力氣都沒有。

而那時,陪在向暖身邊的,隻有陸勝男。

安安出生後,向暖奶水不足,卻又想要自己母乳喂養安安,醫生開了給了一些有助于産婦下奶的食療方子,其中大多數都是向暖平常不愛吃的東西。

可是安安不愛吃奶粉,向暖坐在餐桌邊上,寡淡無味的鲫魚湯,豬蹄湯放在她面前,看一眼安安,喝一口湯。邊看邊喝,饒是如此,最後也會吐掉大半。

向暖哭着又重新喝。

倔強如向暖,任憑父母百般質問,也隻字不提安安爸爸。而在她最難受的那段時光,陸勝男也不曾聽她提起過一個字。

可是剛剛,她那樣自然地提起了……

向暖回來時,已經是往日裏雲淡風輕的模樣。

“今天,是江景白生日吧?”向暖挨着陸勝男坐了下來,随手折了根草,在地磚上劃來劃去。

陸勝男吃驚的模樣讓向暖無奈:“好歹和你做了這麽多年的閨蜜,又和他熟悉了那麽多年,我記得他生日,有什麽好驚訝的?”

陸勝男有些沉悶地回應:“嗯。”

向暖幽幽地歎口氣。

“勝男,有時候我真佩服你。”

“佩服我什麽?”

“佩服你可以這樣義無反顧的去喜歡一個不可能的人。”

陸勝男苦笑:“暖暖,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再去喜歡别人。”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嘗試過。然而每段感情,尚未開始,她就有了退縮之意。

即使開始了,她連情侶間普通的牽手都做不到。

久了,也就放棄了。

“勝男,我一直以爲,我會非他不可。可是回來後才發現,離開了他,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喜歡算什麽?總要爲自己多打算,在一起的兩個人,并不是非要兩情相悅。”

向暖很少和她說這些,陸勝男略微思索,試探着開口:“你和子豪吵架了?”

向暖搖頭,雙手撐在台階上,身體微微後仰,擡頭看天,聲音有些飄忽。

“隻有相互在意的人才能吵得起來,我和高子豪,就屬于即使在一起,也不會兩情相悅的那一類。”

陸勝男看着向暖在陽光下閉着眼,安靜的面容下是和自己不一樣的悲傷。

她伸出手,覆上了向暖泛涼的手,輕聲說:“暖暖,不管怎樣,你還有我,還有安安。”

時光可以溫柔歲月,也可以撕裂所有表面的溫情。

高中時那個笑起來像向日葵般溫暖的向暖,早在三年前死在了美國。

她心底的傷口從未示人,也從未愈合。陸勝男知道,她不是治傷的那劑藥。

有三五成群的學生穿着校服打鬧着從她們身邊經過,笑聲如銀鈴一般,飄了很遠。那是年輕的肆意,是她們回不去的青春歲月。

向暖偏頭看着陸勝男,有些心疼地說:“勝男,忘了他吧,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陸勝男苦笑:“暖暖,你告訴我,要怎麽重新開始?”

喜歡一個人,情不由己,不可控,不可用理智衡量。

“勝男,他,值得嗎?”

遠處有鴿群撲騰着翅膀飛到空中,漸漸飛遠,消失不見。

陸勝男眯着眼,感受陽光落在臉上的溫熱。

“那麽,暖暖,他又值得你如此嗎?”

向暖清淺一笑:“勝男,你知道嗎?有時候回想起在美國的那三年,我都覺得像是在夢境裏。兩情相悅時白司念也曾說過地老天荒這樣可笑而恢宏的海誓山盟,好似如此那般就可以守得永恒……”

時隔六年,她第一次從向暖嘴裏聽到白司念的名字。

沒有仇深似海的憤懑,有的隻是無盡的嘲諷。

“可是我忘記了,海誓山盟的全句是‘海誓山盟總是賒’,我所謂的驚心動魄的愛情到頭來不過是可笑的鬧劇。他騙了我那麽多年也算是處心積慮。你知道嗎?分手的時候,他和我說,我們兩不相欠。”

陸勝男卻在想,向暖離開的時候該是怎樣的心如死灰。

“我質問他,什麽叫兩不相欠?你知道他怎麽回答我的嗎?他說向暖,在一起的這幾年,我給了你你想要的,你給了我我需要的,不過是公平交易而已……”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不顧一切漂洋過海追尋的感情有多可笑,更可笑的是,當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竟然無從反駁。”

“可是,勝男,我不怪他。”向暖側過頭看勝男,“我不怪他沒有把他的愛給我,因爲我也沒有把我的愛給予我不愛的人。”

“你問我,他值不值得,我想是不值得的。”向暖聲音很輕,很緩,好似在說着别人的事,“我隻是後悔,爲什麽會被他身上的溫暖蠱惑,讓我誤以爲那就是愛情……”

“那麽你呢?勝男,你還要繼續喜歡他嗎?”

“暖暖,他和白司念不一樣的。”陸勝男輕聲辯解。

“我媽媽接到一張請柬。”向暖望着她的眼睛,帶着心疼。

陸勝男聽見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她想說,她不想知道,卻開不了口。

心髒仿佛要從喉嚨裏湧出來一般……

“是陳默與江景白在七月七日時的訂婚請帖。”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