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誰心任荒年1



如果已經失去了,那麽意識到失去了也很重要。

陸勝男蜷着身體,段墨帶着怒氣又怒其不争的話始終在耳邊回響。

她當然知道,她認識的江景白,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睡夢裏,是年少溫暖的江景白和療養院裏靜默如素的張韻染來回晃動的臉。

周四的時候陸海升堅決地要出院,陸勝男拗不過他,給他辦理出院手續钤。

“雖然目前來說控制得很好,可是作爲主治醫師,我還是不建議病人出院。如果經濟上有困難……”

“沒有沒有,醫生。”陸勝男連忙解釋,“是家裏有事。”

“什麽事比身體還重要?”

陸勝男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對他來說,是比生命還重要的事。”

看着陸海升大包小包的将行李都打包好,陸勝男隻覺得心裏難受。

可是她找不到阻止的理由,大抵,他想離開醫院很久了。

陸勝男默默的幫他平日裏的洗漱用品裝好,又将病服折疊好放在床上,陸海升正和病房裏的病友們打招呼,說自己要出院。

都是腫瘤科的病人,彼此都知根知底,卻還是送上了善意的祝福。

“哎,等我出院的時候去我家,咱倆再好好下幾局!我還就不信,将不了你軍!”

“等我出院的時候,咱哥幾個好好喝上一盅……”

“王醫生要是知道,你死定了……”

……

陸海升聲音不複往日洪亮,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明亮。

誰都明白,陸海升此刻的出院不過是暫時。

而醫院,大抵是唯一一個說不出“歡迎您再來”的營業場所。

“陸叔叔,我先去繳費廳結一下費用。”陸勝男收拾好了行李,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周的醫療費還未結。

“去吧,我就在這兒和他們說會兒話。”

拿着陸海升的繳費單,陸勝男在一樓的繳費大廳排隊等着繳費。大廳裏,争執聲,詢問聲,說話聲,哭泣聲……人聲鼎沸。

陸勝男捏着繳費單,想起三年前陸海升剛查出肝癌時她站在這裏心情。

無助,害怕,迷茫,還有深深的絕望。

彼時她工作幾年的積蓄剛付了房子首付,那時剛從公司離職,前途未明,世界都失去了光亮的巨大絕望幾乎将她吞噬……

那時候她在想什麽?

不過是三個字:活下去。

不記得誰說過,多數人的一生,不過寥寥幾個字就能概括:生下來,活下去。

陸勝男自嘲地笑,若是沒有向家的援助,現在她會是什麽樣?

“吖,看,那不是江家大少嘛?”

“真的也,本人比照片看好像要帥一些……”

“不過他來醫院做什麽?還帶着保镖……”

旁邊西藥科的幾個護士小聲議論着,陸勝男回過神來,江景烨一襲黑色西裝正從扶梯上下來。

比他更醒目的是身後三個同樣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镖。

生人勿進的氣場太強,沿途的人都自動給他讓了路。

事實上,陸勝男在去盛世上班之前,對于這些所謂的豪門公子都一無所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她并不認爲自己屬于江景烨所在的那個圈子。

于是沒什麽好奇心的陸勝男隻是瞄了一眼,又扭過頭繼續排隊去了。

然而卻抵不住身邊人的熱情高漲。

“哎,聽說是特護病房的那女人自殺了……”

“是不是傳說中江大少的女朋友那個?”

“噓,别說了。被聽到可就慘了……”

……

陸勝男即使漠不關心,依舊感受到了她們身上燃燒着的熊熊八卦之火。

排在陸勝男前面的人漸漸減少,陸勝男看了看時間,眼角餘光卻看到有黑影朝自己走來。

“陸勝男,這麽巧?”

陸勝男偏頭,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江景烨,點點頭:“嗯,是挺巧的。”

“哪裏不舒服?”

他明明一臉關切的模樣,陸勝男卻總記得江景白說,要她遠離江景烨。

所以此刻看在眼裏,好似關切都藏了禍心。

之前在西藥窗口的護士紛紛擡頭望過來,陸勝男倒不是畏懼别人的眼光,隻是她和江景烨并沒有什麽可以說的。

“不是我。不過,江大少爺,你擋路了。”

陸勝男想要撥開站在她面前的江景烨,馬上就輪到她了。手裏一松,繳費單卻被江景烨抽走了。

“你幹嘛?”

江景烨仔細看了看繳費單,眼皮也沒擡:“原來不是你。”

“你好像很遺憾的樣子,不是我患不治之症,真是抱歉。”

“嗯,是挺遺憾的。”江景烨将繳費單往窗口一遞,“以後這位病人的醫療費挂我名下。”

“江景烨,你有病啊?”陸勝男抓着他的胳膊,想要搶回繳費單,卻在碰到他的瞬間被人捏住了手腕。

他身後的保镖果然不是雇來看的。

“沒事,放開她。”江景烨淡淡地開口。

大概是同父異母的原因,江景烨和江景白其實并不怎麽像,唯有那雙眼睛,卻像了十成十。

陸勝男揉着發紅的手腕,也說不上生氣,語氣淡淡的:“我不需要你的幫忙。”

“不,我并不是在幫你。”

江景烨和江景白身高都差不了多少,足足高了她大半個頭。此刻江景烨說話語氣淡淡的,忽然低頭,略長的頭發甚至掃到了她露出的額頭,有些癢,有些微的刺痛感。

“我隻是在幫我自己。”

随後從她身邊側身而過,擡頭的瞬間,江景烨呼出的氣息吹在了她的臉上,帶着溫熱,然而他眼底的冷意卻是那樣的顯而易見。

“陸勝男,以後我送的東西,記得好好收下。我的東西,可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染指的。”

江景烨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背影很潇灑,語氣……

很嚣張。

陸勝男尚未明白他說的那句隻是在幫他自己是什麽意思,身體比思想更先接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女人的森森惡意。

“抱歉,我家人的醫療費我自付。”陸勝男無視了周圍人打量的眼光,和繳費窗口的工作人員溝通。

“菇涼,你确定?這數目,可不小啊……”

陸勝男用力地點頭。

“你這又是何必呢?和男朋友鬧别扭,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荷包撒氣啊……”

“男朋友”三個字簡直就是魔咒,剛剛西藥窗口的三個小護士看她的眼神簡直就是“殺入仇人”一般……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麻煩,可以快一點兒嗎?”

這種事,向來是越描越黑,她連解釋都懶得。

走出醫院的大門,陸海升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又深深滴吸了口氣。

“還是外面好,空氣都透着生機。”陸海升笑着,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線。

“哪裏就至于這麽誇張了。”

“哎,每天在醫院住着,雖說看多了生離死别,可還是怕死啊……”

“陸叔叔,說什麽呢。走了,回家。我給你做一桌好吃的慶祝慶祝!”

“随便吃吃得了,兩個人又吃不了多少,還那麽累……”

“走吧,我心裏有數。”

吃過飯,陸勝男陪着陸海升在小區裏散步。

夜晚時分,天空中星光點點,時令花草将整個小區的綠化裝點得豐富多彩。偶爾有遛狗的人牽着愛寵說說笑笑從身邊走過,陸海升走得很慢,卻依舊心事重重。

“勝男,這周陪我去看看陸海濤吧。”

聽見“陸海濤”三個字,陸勝男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動彈不得。

“爲什麽?”她艱難地問出這句話來。

自從上次在醫院聽陸海升說起母親的往事,她對陸海濤的厭惡已經到了恨不得将他給予自己的骨血都悉數奉還的地步。

看望他?她巴不得他就這樣在監獄裏孤獨終老,到死都是一個人!

“有些事,我想弄清楚。”

陸勝男握緊了手掌,卻依舊壓抑不了心中的憤怒,忍不住沖陸海升低吼:“到現在,你和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陸海升不爲所動,語氣堅定:“勝男,我的身體我清楚,時日無多……”

“陸叔叔……”

“你不用說好聽的話來寬我的心,我都知道。勝男,我無兒無女,沒什麽牽挂。唯一放心不下的,隻有你和安安了。”

聽着陸海升交待遺言的口吻,陸勝男心裏一緊,之前的不滿都消散了。

“什麽事非要見他不可?”

時至今日,她對陸海濤再無一絲情感。這樣的父親,她甯願從來沒有過。他恨她,怨她,她又何嘗不是?

陸海升眼裏有亮光閃爍。

“我要他知道,阿音從來沒有背叛過他。而你,是他的親生骨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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