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宸的手的确是在顫抖着,因爲他知道,如果自己剪錯了,那麽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深愛的女人,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兒子了。
但這都不是讓他最有壓力的,他最有壓力的是他沒有辦法救他們!
他必須讓他們好好活着。
對面的大樓房屋中,突然響起了一聲低咒:“該死,這鋼絲炸彈到底應該怎麽拆除?”
吉恩斯按下最後一個鍵,淡淡道:“你和封宸不是有對講機麽,告訴他,我們已經鎖定了暗沙的位置,隻要跟着暗沙,就能找到小墨,至于念歌那邊也不必擔心,既然鎖定了暗沙,自然也能找到念歌。”
夜枭溟仿佛明白了什麽,連忙點頭,道:“我知道了!”
果然,封宸聽到夜枭溟的話之後,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許多。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死亡的,但是他相信,現在就算是自己死了,夜枭溟和顧司晟他們也一定能夠解救出他的妻子和兒子,這是他現在變得這麽淡然的原因。
他的手,緩緩移到了藍色的那根線。
而看到那根線的時候,在屏幕的另外一方的楚寒聲突然咬牙:“該死!”
虞念歌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什麽,她沙啞着嗓音:“不要……”
不要剪!
封宸手中的剪刀在靠近藍色的線之後,又突然轉了個彎,在最後的五秒時間中,一下子剪斷了紅色的那一根。
他閉着眼睛,等候着結局的審判。
十秒之後,封宸猛然站起身來,夜風吹過他的臉龐,帶給他别樣的清醒和輕松。
深吸一口子,他低頭,看着這幢大樓,暗道:總算是保住了。
剛剛如果他剪錯了的話,那麽他和這幢大樓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而那些人也一定會死!
不遠處的一個對講器中突然響起了森寒的笑聲:“封宸,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放心,這一局遊戲隻是剛剛開始而已,我們後面慢慢來!”
“你到底把我的妻兒藏在了哪裏,你之前說過會放了小墨的!”
封宸不可控制的擔憂,讓那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即森寒道:“我以爲你足夠了解我,你怎麽能夠相信我真的會放了封璟墨呢?我不瞞你,我打算讓封璟墨成爲我的作品,我想,當你看到我的作品是你的兒子,還是一個變得足夠優秀足夠黑暗的兒子時,你一定會感到無比的興奮的!”
興奮?!
封宸現在隻想殺人!
“楚寒聲!”
“不要這麽叫我的名字,封宸,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L。”
說完,楚寒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繼續道:“忘了告訴你一聲,我打算送給你的禮物是你的妻子,唔,她身上的一部分,我想,你一定會很喜歡的,再見!”
“楚寒聲!楚寒聲!”
封宸拿着這個對講器,狠狠砸了下去!
該死的!
念念,你千萬不要有事!
封宸這邊發生的一舉一動,在吉恩斯和顧司晟那邊都能夠看到,夜枭溟自然也看到了封宸在聽到楚寒聲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種瘋狂的模樣,他連忙用對講機道:“宸,先回來,我們慢慢商量!吉恩斯他們已經找到了暗沙的位置,我們要從長計議!”
封宸這種時候已經不能冷靜了,所謂的冷靜都是安慰自己的一種方式!
試問,在兒子被變态殺人狂給抓了,要當做作品來培養,妻子在被變态殺人狂折磨的時候,誰能夠冷靜下來?
緊緊握着手中的剪刀,封宸的眼神是噴火的!是殺氣騰騰的!
“我去找他!”夜枭溟道。
“不能去!”顧司晟突然站起身來,攔住了夜枭溟,“剛剛楚寒聲還不知道我們在幹什麽,并且我們也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通過暗沙找到小墨和小相思,但是如果你出現在那裏,楚寒聲一定可以看到你的存在,他是那麽聰明的人,隻需要想一想就能猜到封宸的整個機會,難道你想讓封宸的苦心都白費嗎?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唯一的機會……唯一的機會……夜枭溟狠狠一拳砸在了身後的牆壁上,一言不發的沉默着。
吉恩斯瞥了一眼神态各異的兩個人,再看看周圍的精英們,淡淡道:“大家都不必擔心,剛剛楚寒聲的意思也很簡單,他不會殺念歌,隻會傷害念歌,隻要我們好好監視着,掌控好手中的信息,很快就能把念歌救出來!”
吉恩斯的話故意說的很大聲,那邊的封宸也聽到了。
他彎了彎嘴角,“楚寒聲,我不會放過你的!”
語罷,他大步走下了戈角大樓的頂樓,而在那黑暗的房間裏,虞念歌再一次被綁在了解剖台上,隻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親眼見證了封宸戰勝一個奇迹,所以楚寒聲的心情有些興奮或者激動,他除了把自己綁在解剖台上,竟然沒有抽時間折磨自己,而是關了燈,轉身出去了。
那輕快的腳步告訴虞念歌,其實這個魔鬼還沒有放棄讓封宸加入他的陣營!
他在想辦法,想得到封宸!
這就是一個黑暗的魔鬼,殺人狂的心理,這麽的扭曲,這麽的瘋狂!
躺在解剖台上,虞念歌渾身上下都冷極了,現在本來就是秋天,夜晚是最冷的時候,加上她身上就穿了一件很薄的襯衫,而她的手臂在流血,身上也沒有被子,躺在這冷冰冰的台子上,她就像是躺在那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想,如果再這麽下去的話,或許還沒有等到封宸來救自己,她已經要瘋了!
這樣的折磨不隻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隻是,虞念歌的心裏終究是沒有那麽的絕望了,因爲今天的封宸絕不隻是爲了證明他的本事,他一定會想辦法通過出現在那裏的暗沙找到他們的兒子。
她相信這個聰明睿智的男人一定可以解救他們的兒子,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就在這樣的冰冷黑暗中,在這樣絕望而又帶着幾分希望的矛盾黑夜中,虞念歌的眼睛緩緩閉上了,她希望……自己能夠在崩潰之前做一個美好的夢,而這個夢裏,有她深愛的男人,也有她視之如命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