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婚姻生活并不壞,一起上班,下班後,他打遊戲,我在一邊上網,兩個人都不說話,卻也不覺得寂寞。
結婚的時候,付成彬說“我們要生一個孩子,因爲我媽媽喜歡孩子。”我說“哦。”可是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但是那個孩子還是早早地來了,
因爲自己住,我們自己燒飯,一時找不到合适的鍾點阿姨來燒飯,我一邊忍着油煙味道引起的惡心,一邊燒飯,付成彬總是回來的很晚,要麽我自己吃飯,要麽他回來吃我燒好的,因爲懷孕,我什麽地方也去不了,家,一個亮燈的房間,大部分時間就隻有我。
以前在小說裏看過母以子貴,因爲孩子,孕婦變得像寶貝,我從來不奢望,可是婆婆還是給了我打擊,那個夏天的午後,她過來,我正在洗衣服,她站在我旁邊看着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她的大嗓門讓我有點害怕,但是出于禮貌,我還是盡力找出話題來。
“我不太會帶孩子,你們要請保姆來帶。”婆婆突然說,我看看她沒說話,她繼續“其實小兩口過過挺好的,生什麽孩子。”她的嗓音像一把銳利的尖刀劃過玻璃,我看看自己五個月的肚子,我的孩子正在裏面睡覺,不知道他/她會不會聽了難過,還沒有出生,就有人不喜歡自己。我撫摸自己的腹部,感覺嬰兒小小的手和腳在裏面輕輕的敲打,午後的太陽從窗子裏照了進來,而我站在陽光的陰影裏,覺得身上有點發冷。
付成彬最近都很忙,常常晚歸,問他,漸漸有了不耐煩的意思。那天去郵局的路上,我突然覺得透不過氣來,好在付成彬在身邊,在我暈倒前扶住了我,他把我扶回家,扶我躺在□□,“你休息吧。”他轉身離開了,突然覺得很軟弱,開始莫名的擔心,孩子會有事嗎?會不會有什麽問題,我穿好外套,自己去檢查。孩子一切都好,我松了一口氣,環顧周圍有人陪着來的孕婦,我眼饞的看了又看,每一個人都有人陪,我打電話給媽媽,媽媽說也許他不适應要做爸爸這件事情。放了電話,我獨自坐在街心花園裏發愣。
半夜睡不着,我問爲什麽我的生活是這樣的,我以爲我會有幸福的三口之家,和我們的孩子一起分享我們平淡的生活,可是孩子還沒來,問題似乎已經來了。付成彬的呼吸很平穩,在黑暗裏他的側影好像一本書本裏的肖像,簡潔而幹淨。我起來縮在客房裏一遍又一遍的偷看他手機的通話記錄,可是沒有任何問題,沒有陌生女人的短信和電話。我猜想,他隻是對小孩沒興趣,亦或對現在的生活沒有興趣。
晨軒在冬天的一個中午來到這個世界,他似乎被人吵醒了,不高興的哇哇大哭,我躺在産□□看着這個我的肉中肉,骨中骨,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不知道爲什麽哭,隻知道,我的人生都因爲這個小小嬰兒的到來變得不同了。我沉沉地睡去,再睜眼,看到付成彬抱着兒子,身材高大的他抱着懷裏小小的嬰兒,有點不知所措,媽媽和爸爸都在身邊,我的公婆有事沒來。
回到家裏,我真的開始我作爲母親的生活,付成彬似乎沒什麽改變,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和遊戲裏,爲了方便照顧,媽媽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付成彬更加樂得放手不管。我成了别人的妻子,生了孩子,成了孩子的母親,而我的丈夫還過着他喜愛的單身生活。生活似乎跟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那一年我二十八歲。
媽媽感冒了,在房間休息。我自己照顧晨軒,爐子上炖着東西,我把晨軒遞給正在打遊戲的付成彬,自己到廚房裏照看爐子上的一鍋湯,轉身出來,我看到付成彬左手抱着晨軒,右手繼續打遊戲。我歎了口氣,把晨軒抱回來,自己回房間去了。
晨軒在搖籃裏嗯嗯啊啊的不肯睡,我疲倦地伏在搖籃邊撫摸他的小臉安撫他,時不時語無倫次的哼着兒歌。小家夥抓着我的手指,緊緊地捏在手心裏,突然不哭了,睜大了眼睛看着我笑,我也笑了。親親他的小臉蛋。他真是個可愛的孩子。晨軒睡着了,我無聊的看着電視,那是一部老片子,一個丈夫騎了自行車,前面坐着孩子,後面是妻子,一家三口去郊遊。小時候,我們家也是這樣出門的,爸爸愛我,也愛媽媽,他是我心目中的好父親、好丈夫的樣本,他是那種在外面忙了一天,一樣會回來給孩子當馬騎的好爸爸。付成彬照例在書房待到很晚才過來,看了一眼電視,他閉了眼睛,準備睡覺“你不喜歡小孩是不是?”我忍不住問,還不争氣的含了眼淚,付成彬坐起身,“怎麽啦?”“既然你不喜歡孩子,爲什麽要我生?”“我沒有不喜歡,有你,有你媽照顧不就行了嗎?”“你數數看你抱過幾次孩子?”我突然尖叫,“我賺錢養家,不就行了嗎?”付成彬的嗓門也提高了。“我也有工作,我也賺錢。既然,孩子不能給你的生活帶來樂趣,隻是需要你養活的一個負擔,我們生他幹嘛?”“有了孩子,緩和你和我媽的關系。我們就會一輩子好好在一起。”我聽見門外的腳步聲,知道媽媽被我們吵醒了,搖籃裏的晨軒不安地翻了個身,我被付成彬的理直氣壯氣昏了頭,愣在原地,覺得眼前像是一幕可笑的電視劇場景,一個披頭散發的憔悴的女人和一個冷漠的男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對視,房間裏彌漫着陳舊的味道,好像很久沒有打掃,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他說我們會一輩子好好在一起,生活有時好似一場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