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日月長,生活在這個遙遠的城市,安靜的日子讓我漸漸适應,某個下雨的夜晚,我坐在沙發上給晨軒講故事,付成彬對着電腦忙他自己的,偶然擡頭的時候,我看到柔和的燈光照着我們三個人,有瞬間我覺得,眼前是恍惚間的幸福,可是這幸福好像是蠟捏出來的,總是有着令人隔閡的不真實。
那天,付成彬跟我說,他媽下個禮拜要來了,我愣了一下,這倒是很符合婆婆做人的風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幾乎要沖口說,這是我家,你現在是通知我還是和我商量?可是我把那句話咽回去了,何必呢?“我去收拾客房。”我淡淡的,“我媽來了可以幫你帶帶小孩,你可以輕松點。”我點點頭,不想再多話。
婆婆慣有的大嗓門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樓上樓下都聽得到她的聲音,即使她不說話的時候,電視機也開得樓上樓下震耳欲聾。晨軒撇撇小嘴,縮回自己房間玩去了。我坐在婆婆身邊,聽她教訓,“你們這日子是怎麽過的呀?衛生間,角角落落都是灰塵,還有啊,那衣服也晾得亂七八糟,外面太陽多好啊,怎麽不曬出去呢?”我看看付成彬,等着他跟他媽媽解釋,付成彬裝作沒聽見,婆婆看看沒人理她,就開始指點我們别的,我在心裏苦笑,這哪是來看兒子,看孫子的啊?這是簡直是來衛生大檢查的,領導來指導工作的。表面上還是客氣的點頭,陪着她半個鍾頭,聽她提意見。付成彬看着我敷衍他媽,自己樂得清閑,開了電腦自顧自的上網,打遊戲。
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婆婆在後面好似老鷹抓小雞,晨軒在前面沒命的逃跑,原來婆婆正抓着晨軒給他吃藥,晨軒不肯,東躲西藏,我趕緊走上前攔住“媽媽,您這是給他吃什麽?”“寶寶有點感冒,我給他吃我帶來的VC銀翹片。”“媽,這個大人的藥,不能給小孩子吃的。”“我賣過藥的,我懂得,沒問題。”婆婆繞過我要去抓晨軒。“媽媽,我帶他看一下醫生,再吃藥。”“就這麽點毛病,看什麽醫生,浪費錢。”晨軒躲在我身後捂着嘴叫“我不吃藥,我不吃。”我本能的護着晨軒,我知道站了三個月藥店櫃台的婆婆把常常把自己當成醫藥專家。付成彬在這個時候剛好回來,看到我們問“怎麽啦?”“你看我就給他吃點感冒藥,他媽媽就護成這個樣。”婆婆叉了腰看着兒子。付成彬看着我,我輕輕地對他搖頭,付成彬說“媽,你别管了,他媽媽會照顧他的。”
婆婆登時就變了臉色,“我不管,我自己回家去了,我才不跑這麽遠管閑事呢。”
付成彬的臉色也變了,“誰說你管閑事了?”轉身回房間了。廳裏隻留下我們婆媳愣在原地。
晚上,婆婆飯也沒吃,付成彬勸了幾句,婆婆縮在房間裏不肯出來,我看着不明所以的晨軒,摸摸他的頭,叫他快點吃。
關燈的時候,付成彬突然說:“你就不能跟她撒個嬌,哄她一下?”“你是他兒子,你還不肯?”
“你是女的呀,哄哄她,本以爲你們會相處很好,我也找了個人逗我媽開心,沒想到你這麽死闆?”我看着付成彬,不明白他的論調,“生孩子是爲了緩和他媽媽的關系,娶老婆是爲了逗他媽媽開心。”
婆婆走的那天,我松了一口氣,從機場回來,心裏又有點說不出的不踏實,付成彬皺着眉頭,不說話。我們的生活又回複了以前的樣子。我工作,做家務,付成彬工作,玩遊戲,晨軒一天天長大。
生活裏的很多小事就好像是砂紙上的沙礫,一點點磨掉了生活皮膚上的幸福,隻留下平淡和深深淺淺的傷害和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