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車上,我把手機放在手心裏,想着林昱傑會回電話給我,車子開開停停,兜兜轉轉,夜深了,昏黃的路燈照在我手心的手機上,我定定地盯着手機看,準備它随時會亮起來,可是手機一直都沒有響,那個我心心念念的人,沒有電話,沒有短信,音信全無。
他曾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有心的無心的;他答應我的事,總是會做到,不論有多忙;他會出其不意的出現在我面前,在我需要的時候。可是這一次他突然失約了,在最後一刻失約了,甚至沒有解釋一句。
臨睡前,我把手機放在床邊,我知道林昱傑不會在深夜裏回電,可是我想把手機放在身邊,好像,林昱傑在我身邊。那是一個漫長的夜晚,我總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好似随時要醒來,也許我根本就不曾入睡。
林昱傑第二天回電說,在和客戶吃飯,沒聽到我的電話。我說知道了。很多天,我們都不再聯系。有時候會在低頭喝咖啡的一瞬間,心頭晃過林昱傑的樣子,搖搖頭就忘記了。
天氣漸漸冷了,新聞裏說北京開始下雪了,據說下得很大,因爲有一個電話會議要開,那天早晨我很早到公司,手機響了,是林昱傑,雖然已經認識了那麽久,每一次看到手機上他的名字跳動,我的心還是會猛得跳一下,好似被吓了一跳,這是砰然心動嗎?如果是,我不是早該過了這個年紀嘛?我願意承認我的青春不再,我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我已經沒有權利對另一個男人砰然心動的權利,大部分的時間裏,我想我生活得足夠現實,可是每一次,對他,我總是無能爲力,我接了電話,雖然語氣平淡,林昱傑跟我說我面下了很大的雪,現在他被堵在路上,我聽見電話裏面呼呼的聲音,如果不是信号的雜音,我想那是窗外的風聲,很大的風,我不知道要說什麽,我們大多時候都沉默着聽對方呼吸的聲音,林昱傑像一個稱職的導遊,跟我說他慢慢的經過的地方,每一處……有一輛巨大的鏟雪車經過,我聽見電話裏的吵鬧的機器的聲音,他跟我輕輕地描述車的樣子,他就好像我的眼睛,代替我看他身邊的世界。開到了公司樓下,我聽見關車門的聲音,聽見他走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音,每一步都好像走在我的心頭上,輕輕地,走到我的心底裏,我看着那些深深淺淺的足迹,隻是覺得親近,說不出悲喜。我聽見同事跟他打招呼的聲音,林昱傑答應着,繼續漫無邊際的和我聊天,我聽見他開門的聲音,秘書問好的聲音,後來,他在那邊輕笑,“楚楚,我要開會去了,秘書在外面等我。”我說好,放下電話。那一整天,我都怅然若失去,因爲我發現,即使什麽也不說,我們也依然想要跟對方打電話,,即使我們不說,我們仍然要承認彼此在對方的生活裏都占了太多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