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莊主猝死



()這日夜間細雨停歇,秋風驟緊。月亮隐退在一層層烏雲之後,遮住了面目。一個黑影自南向北一路疾奔而去,輕功之了得,如履平地般來去如風。自從秦佑當上代莊主以來,神劍山莊夜夜便莫名多了一些造訪者。起初秦顔以爲這是一些不長眼睛的江湖大盜,來尋些盤纏罷了。可是日間找下人詢問才知莊中并未失去什麽貴重物品。如此事情便蹊跷了,于是這日秦顔和衣躺在床上,想來個守株待兔。果不其然子時剛過,那人便如期而至,一路經過秦顔所居的房舍,向北而去。

秦顔縱身一路尾随追了去。可才追去沒幾步,便沒了那人的蹤影。秦顔正自納悶間,忽見得南面賞月亭方向似是有人影晃動,秦顔才一近身,隻聽一男人說道:“小人是奉莊主之命前來見二小姐,若有唐突失禮,還請二小姐原宥。”秦顔聽出來這是她父親秦明輝身邊的仆人小祀的聲音,便放下戒心,從花叢後跳了出來。急切的問道:“爹爹讓你來見我,那他老人家現在好嗎?”

小祀道:“莊主一切都好,手頭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莊主命小人将這個交予二小姐,還讓小人囑咐二小姐務必要好生保管。”

秦顔接過小祀遞過來的包裹打開一看,竟然是神劍山莊失盜多年的鴛鴦雙劍。秦顔又驚又喜,開心的道:“爹爹要辦的事果然是辦成了,隻是爲何他還遲遲不歸呢?難道他不知道沒有他老人家在,這莊中都亂了套嗎?”

小祀道:“莊主自有他的打算,東西小人已經送到,二小姐還請保重。小人這就回去複命。”說着不容秦顔再問什麽,便按原路返回消失在夜幕裏。

回到房間,秦顔依照秦明輝的指示将鴛鴦雙劍收藏妥當,才寬衣睡下。睡前左思右想才知事情依舊有蹊跷,秦顔自幼與小祀相識,深知他的武功根基。依小祀的武功修爲,輕功斷然沒有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若方才所追之人不是小祀,那麽那個黑影又會是誰呢?那人暗夜潛入山莊有何目的?秦顔急忙起身想拿出秦明輝臨走前交給她的包裹和書信,才發現箱底空空。

如此一來,秦顔更覺事情不妙,轉即一想急忙更衣前往藏劍的地方。發現鴛鴦雙劍也真的已經沒有了蹤迹。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鴛鴦雙劍就被人盜了去。秦明輝留下的包裹和書信也一同被盜,秦顔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輕功出神入化的黑衣人,但是此時想到什麽都已經是爲時已晚。

翌日,天色放晴,連日來的雨水,延遲了綠葉樹木的枯敗。秋天的迹象似乎又淡了一些,秦顔倒在廊柱下實在是無力再動彈。心中的自責和懊惱加之剛剛傳來得噩耗,徹底将秦顔打敗在地,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滴滴滴不停。秦顔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理解過老天爺,終于能夠感同身受爲什麽天要一直下雨。可是老天終不願分擔她的痛苦,當秦明輝慘死的噩耗傳來時,老天卻久違的露出了笑臉,仿佛在嘲諷着曾經少不經事的秦顔。

秦明輝的死震驚了整個江湖,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像爆炸般四散開來。究竟是什麽人有能耐殺死武林盟主秦明輝?又是什麽人敢公然跟神劍山莊叫闆?就像是一個謎團般籠罩在神劍山莊。

五湖四海前來吊唁秦明輝的人數不勝數,各幫各派,形形色色的人充斥其中。每個人的面頰都有着難言的哀傷,卻又并不那麽真實。雖然是見慣了各種大場面,秦顔依舊無法适應這場葬禮帶來的心靈沖擊。

在她看來,前來吊唁的每一個人都有殺害秦明輝的嫌疑,可是每一個人似乎都差那麽一點能耐。秦顔曾經列舉了江湖上所有能夠跟秦明輝較量的人物,可是一輪淘汰下來能夠一招緻命殺死秦明輝的人,在江湖上還并未誕生。

秦明輝的死依舊是一個謎,秦顔望着天邊的那輪明月,竟開始彷徨無措起來。

“二小姐,外面有位傅公子求見。”秦顔的貼身丫鬟蕊兒在庭院裏對着房頂上愣愣發呆的秦顔說道。

秦顔道:“不見!什麽人都不見!”

蕊兒無奈,隻得去回了那人。

這時,隻見院中海棠樹微微晃動,蕊兒再擡頭時,房頂上霍然已多了一人。

那人道:“二小姐的架子果然不小,就連本大俠也被你拒之門外。莫不是長大了,不想認我這寒酸朋友了?”

秦顔皺眉道:“歐陽哥哥?”

歐陽公子道:“正是在下。噢...原來你早知道是我,不是六哥,所以你才讓丫頭去回了我的對不對?”

秦顔撇撇嘴顯是沒有什麽興緻跟那歐陽公子擡杠,悶悶的道:“他要見我不會找人通傳,更何況就算是他要見我,也不會親自來的。你是參加我爹爹的葬禮來的麽?怎麽日間不見你呢?”

歐陽公子道:“你整日精神恍惚,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算是大羅神仙隻怕也入不了你的法眼。”

秦顔傷感的道:“若真是有大羅神仙就好了,那我就可以求神仙賜我仙丹靈藥救爹爹了。”

歐陽公子心知秦顔心中難過,收起吊兒郎當的性格,柔聲的安慰道:“生死不由人,也許秦盟主此時此刻正在天上的某個角落看着你呢。如果他知道他最疼愛的寶貝女兒這樣傷心,也一定會很心疼的。如果你想哭就哭出來吧!你還隻是個小姑娘,就算是哭也沒人會笑話你,你這樣逞強,身體終是吃不消的。”

秦顔将頭埋在雙臂之間,眼淚止不住的流不停。自從得知秦明輝死訊開始,秦顔從沒有在人前流過一滴眼淚。不了解的人都道秦顔是鐵石心腸,自己的父親死了竟然一點也不難過。

盡管秦顔僞裝自己的難過僞裝的很好,卻依然被這位歐陽公子一語道破。歐陽公子接着說道:“六哥讓我帶話給你叫你節哀順變。他那樣不方便出門,隻怕以後也不會再踏足江湖,你如果日後有事可到瑤山找我們去。”

秦顔隻點點頭,問道:“你知道是什麽人殺我爹的嗎?”

歐陽公子歎口氣道:“秦盟主的武功造詣堪稱一絕,江湖上能夠跟他較量的人屈指可數,但是我真的想不出到底是誰。”

秦顔道:“是你師父!靈隐禅師的武功修爲何嘗不是江湖一絕呢?”

歐陽公子生氣的道:“你是傷心糊塗了吧?我禦劍門向來跟神劍山莊交好,再說了我師父他老人家幾十年都不曾下過瑤山一步。他跟你爹有什麽深仇大恨,卻要他違反原則,千裏迢迢到東陵渡口去殺你爹呢?你若再說這話,我可是要翻臉啦!”

秦顔嘀咕道:“是啦!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歐陽公子道:“你節哀吧!好生休息幾日,你有話帶給六哥嗎?如果有就說來,我明日可是就要回瑤山了。”

秦顔依舊嘀咕道:“有什麽深仇大恨呢?是什麽深仇大恨要殺我爹呢......?”

歐陽公子等了片刻,見秦顔并沒有什麽話要說,便跳下房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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