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線将秦顔從夢境中拉了回來,秦顔揉了揉眼,發現徐諾已經不在。坐在身邊的竟然是一臉嚴肅,滿臉不悅的秦佑。
秦佑冷冷的道:“醒了?”
秦顔知道又免不了被秦佑責備念叨,道:“你怎麽在這兒?”秦顔跳下樹,見四下還有幾個劍龍堂的兄弟,若有所悟的道:“昨夜一直跟蹤我的人是他們?原來我一直都沒有離開你的視線。”
秦佑道:“若不讓人看着你,依你的性子,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
“你都知道了?”
“你爲什麽要殺雲星揚?”
“他罪大惡極難道不該殺嗎?”
“就因爲他偷了你的畫,他就罪大惡極了?”
“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可是還是不夠多,我殺他不隻是因爲他偷了我的畫。雲星揚臭名昭著,燒殺搶掠他哪樣少幹過?兇殘到就連山裏的窮苦百姓也不放過,不但奸淫了人家的女兒,還放火殺燒了那可憐的一家五口人。他們都隻是手無寸鐵的普通農民,官府不敢管,雲天生一味寵溺放縱。我隻不過是替天行道,除了禍害罷了。像雲星揚這樣的斯文敗類死一百次也不足惜,真想不到我那平時一副仁義道德,慈善憐憫的大哥會爲這種人的死來責備我。”
“我不是責備你,隻是像他那樣的人自然會有報應,你這樣衆目睽睽之下殺了他,隻會自找麻煩,隻會引火上身。”
“報應?他整日花天酒地,胡作非爲...遇到我就是他的報應”
事已至此秦顔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全然沒有要認錯的打算,秦佑也不想在人前跟她争執。他心知秦顔個性獨斷,自己說她也未必會聽,隻好搖搖頭作罷,跳下樹一本正經的說道:“娘親飛鴿傳書,小祀死了,自盡在爹爹的墳前,你不必再四下找他了。我讓李飛和柳成送你回去,你也松散了幾日,可不許再胡鬧了。”
聽到小祀已死,秦顔眼眶一熱,難過的垂下眼睑。秦顔想到人們說的“生死無常”從前總是無法領會,如今不過半月的時間,摯愛的父親和自幼的玩伴相繼去世,自己又第一次殺了人,心中越想越冷,越想越難過。索性别開頭靠在大樹上,良久過後才問道:“鴛鴦雙劍怎麽樣了?有眉目了嗎?”
秦佑自幼耿直慈善與秦顔還算親厚,可自從秦明輝離開之後,秦佑不得不用長兄的身份教導秦顔。但心裏也不過跟秦顔一樣,因爲痛失父親而手足無措,可是爲了神劍山莊的未來,又不得不承擔起長子該承擔的責任。
眼前秦顔逞強的強壓難過,想到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态度便柔軟了幾分,搖搖頭道:“漠北雙鷹死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葉堂主回了吉州,蕭堂主去了塞外,他二人是真心爲着神劍山莊着想,不忍見我與二弟手足相殘。說是有要事去處理,我想不确立莊主之前他二人是不會回來的。現在莊中劉堂主隻手遮天,穆堂主态度中和,兩邊都不願得罪。娘親一人在莊中孤立無援,二娘乘機推說娘親身子不好,已奪了大權。如果你此時回去還能幫我照看一二,雖說你不是娘親所生,但也是她一手帶大的,我更加從未将你視爲外人。我希望你這次可以聽我的,随李飛和柳成回去。”
秦顔冷哼了一聲,譏諷道:“枉費爹爹在世時将他們統統當作親近信任之人,想不到不過幾日光景,外敵未至,倒是内部散的像攤亂沙。劉堂主這是想分裂神劍山莊嗎?既然莊中出了這麽大的事,大哥爲何還有心思在外找什麽鴛鴦雙劍,眼下的局勢,就算你找到了鴛鴦雙劍也未必當的上莊主。”
秦佑眼神憂愁,顯示有自己的難處,隻得轉過身背對着秦顔,秦顔略改憤憤之色又說道:“你覺得我回去,就能控制一下莊内的局勢嗎?我無權無勢,無靠山,我的處境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就算我回去也不過是受人控制罷了!”
秦佑道:“至少爹爹在世時有授意葉、蕭兩位堂主扶持你,他們多少還會聽你的...”
秦顔憤怒的打斷道:“是大娘教你的吧?大娘做事總是謹慎小心,她從來不跟我說什麽,卻總牽制我爲她赴湯蹈火...”
“你不要總是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麽壞好嗎?娘親也不過是在爲神劍山莊着想。”
秦顔難過萬分,真想遠離所有的一切,從此消失在世間。忽然想到那些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那樣的簡單,快樂。可是那段日子又是那樣遙遠的不可觸及,想到往事,堅硬的心,柔軟的就像要碎掉一樣。突然腦海裏浮出他的面容,心裏好想見他!好想再見他一面!
秦佑見狀,也不免有些于心不忍,柔聲道:“你不想回去算了,可是事情不會因爲逃避而消失,我們都長大了!有些事是必須要面對的!”
秦顔平心靜氣想了一會,知道秦佑說的都有道理,她也理解秦佑的處境。在她心裏寬厚實誠的秦佑較之陰蟄狡猾的秦修更加适合統領神劍山莊,她自然不想看到秦修掌權。卻還是難适應突然失去父親的庇佑,獨自面對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她害怕一着不慎萬劫不複,但是她已經十五歲,不再是曾經那個少不經事,無憂無慮的秦顔。她要守住父親一手打下來的江山,她不可以讓父親的心血付諸流水。
不管怎樣爲了死去的父親,即使是刀山火海那又怎樣呢?心中下定決定,也無什麽顧慮,秦顔說道:“我回去!”又走到秦佑的跟前鄭重其事的說道:“大哥,你是我在神劍山莊唯一信任的人。我回去!”
秦佑眼眶一紅,撫着秦顔的發絲,滿臉的抱歉與愧疚。秦顔對身後一個中年高個男人吩咐道:“李大哥,馬上以我的名義飛鴿傳書葉、蕭兩位堂主,如果我回山莊見不到他們,他們大可永遠不必再回神劍山莊。”又對另一個跟李飛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說道:“柳大哥,準備快馬,我們即刻啓程。”李飛、柳成接到吩咐,立馬各自張羅去了。
秦佑拉着秦顔的手,千叮萬囑,最後又安排了郭磊、袁超兩位兄弟跟随,才放心目送一行人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