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長,借燈回望,冷月寒霜。煙波惆怅,誰人解衷腸?
望向長亭,寒風蕭蕭,孤影寂寥秦顔勒住馬缰。沖那背影出了會神,心想會是何人有着如此一副寂寥孤獨的背影呢?
想起柳宗元的那首《江雪》情不自禁在心裏默念起來“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中的“獨釣寒江雪”她覺得這句寫的尤其好,非常适合那位獨坐長亭,面賞寒月,背飲江風的陌生人。
一個莫名的感覺似乎召喚着秦顔,無論如何該去結識這位寂寥者。秦顔縱身下馬,足尖輕點,猶如身子輕盈的燕子一般翩翩飛向長亭。李飛才想做聲阻攔,秦顔已經落在了長亭之内。
他青衣長衫黑靴,劍眉細眼高顴骨,黑白相間的長發梳理的一絲不苟。秦顔看不出他的年齡,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已經不再年輕。他空洞的眼神,平靜的臉頰,還有他寂寥落寞的背影。一切的一切都告訴着面前的人,他曾經經曆過多麽轟轟烈烈又刻骨銘心的事情。秦顔禮貌性的行了一禮,笑着道:“晚輩唐突,打擾了前輩雅興。前輩獨坐長亭酒興正濃,晚輩本不該打擾。但想着這裏有着一些上好的百年陳釀,必要懂酒之人一同飲之,方不辜負美酒。不知前輩可否賞臉,替晚輩品賞品賞呢?”
那人看也沒有看秦顔一眼,隻冷冷的道:“黃毛丫頭也好跟老人家攀交情!”
秦顔并不灰心,望着那人面前放着的冰冷的酒杯,依舊笑道:“是晚輩打擾了前輩緬懷故人,這是一壺上好的“百花瓊玉”,當是晚輩賠禮謝罪,還請前輩見諒。”說着秦顔并未多做逗留,放下酒壺,縱身而去。
李飛、柳成、郭磊、袁超死人面面相觑,但也未說什麽,隻有跟随秦顔的快馬,疾馳而去。
長亭裏的人,望着遠去的秦顔,露出了一個贊賞的笑容。
山河冷落,荒草連連,孤雁南飛。寒風帶來了又一個冬天,枯敗的景象像是不會再有新的生機一樣。就像那些已經逝去的生命,無論你如何祈求,他們都不會再回來。
當駿馬踐踏着荒蕪的枯草,停在鳳臨山下的迎客亭時,葉、蕭兩位堂主已經率領堂下得力幹将二三十人迎候在此。
秦顔連夜趕路神情已是疲倦,但想着葉蕭二人果然依自己的話返回了神劍山莊,心中不免激情澎湃感動不已,一掃行程的倦乏。笑着走至葉、蕭二位面前,還未容他二人開口,秦顔雙腿一彎,雙膝跪在二位堂主面前行了一個大禮。李飛、柳成、郭磊、袁超四人見狀急欲上前相扶,但礙着兩位堂主和衆位弟兄的面,也隻得停在原地。
葉、蕭心中本來還有些責怪秦顔輕狂,竟然毫無禮數的下這種命令。但見秦顔如此,心中的一點責怪也就随風散了。二人急忙伸手相扶,說道:“如何使得!”
秦顔執意跪着,說道:“顔兒見過葉叔叔、蕭叔叔!顔兒忽視尊卑長幼,急招兩位叔叔回來,實乃是莊中情勢所迫,還請兩位叔叔原諒顔兒的沖動。如今能見着兩位叔叔回來,顔兒也就不那麽擔心了,相信有兩位叔叔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葉、蕭二人對神劍山莊本是極衷心,因爲不想秦佑與秦修兩兄弟骨肉相殘,才會相繼借故離去。但其實一直暗中觀察着神劍山莊的變動,如今蘭夫人得勢本不是葉、蕭二人想見的結果,幾番想出面幹涉,但終礙于面子而沒有現身。
如今秦顔飛鴿傳書相招,二人自然找到了台階,才會率領各自得力的手下在迎客亭迎接秦顔。加之秦明輝在世時也一再授意葉、蕭二人無論将來莊中有和變故,一定要力保秦顔的安危。因此在秦佑與秦修力争莊主之位時,二位堂主才會一直不表明态度,實則心裏一直還是想秦顔也能夠一起參與角逐莊主之位。
在葉志青和蕭又雲心裏秦顔雖年紀尚幼,但她不乏機智勇敢,處事冷靜果斷。遇事從容不迫,人品潇灑坦蕩,大有秦明輝風範。秦明輝在世之時雖然不喜歡秦顔舞刀弄棒,但也常對秦顔分析講解江湖之事以及神劍山莊的局勢未來。
在神劍山莊秦顔是秦明輝悉心教育的大家千金,在江湖上秦顔又是秦明輝的得力助手,總能在不經意間點撥迷茫。這些點滴在葉志青及蕭又雲和衆多常随秦明輝行走江湖的人心中是再清楚不過的。
但是在秦顔心中,卻是從未想過接替父親繼任莊主之位。葉、蕭二人縱是有心扶持也知秦顔未必有意,于是二人隻得壓下自己的想法,不願繼續加深神劍山莊的分裂。
葉志青急忙扶起秦顔,熱淚盈眶的道:“二小姐有什麽吩咐隻管說便是,你對我二人行如此大禮,叫我等如何授受的起呢?大哥他英年早逝,我等本該盡自己的義務維護神劍山莊,卻因...是我等羞愧難見大哥在天之靈。”
蕭又雲本不善言辭,隻眼含誠懇,面露堅定的默立一旁表示贊同葉志青所說。
秦顔感動的眼眶一熱,喜悅的道:“二位叔叔不怪顔兒無禮,顔兒已是很高興。過去之事休要再提了!顔兒能得二位叔叔的幫助,是顔兒之幸,是神劍山莊上下之福!”
随行的衆人本都是熱血男兒,個個對神劍山莊都是忠心耿耿,見眼前情景,無不感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