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張洋毅說:“我向來就不是好人,這生也不想做好人,替國民黨打仗,雖說沒有被批鬥,但也沒有人喜歡我。混幾年,就可以見閻王了,還有什麽怕的。不過近兩年,好像也沒有怎麽說階級鬥争的事情,資本主義的尾巴也不用割了,田地都分到每家每戶了,開飯店應該不會說成資産階級吧?”
“應該是不會的,黨中央有政策,鼓勵私人富裕起來呢。”
“我怎麽不曉得?”
“……許是暫時沒有公開吧。不過,北京當地人已經有人開飯店了。”
張洋毅重新興奮起來,笑說:“已經有人開飯店了,我們也開得。”
“這樣,大叔,這邊,我們要是能夠開介紹信,村裏、鄉裏同意了,我們就沒有什麽好怕。你家裏呢,也要跟嬸嬸商量一下,也要獲得他們的同意。”
張洋毅點頭應允。
這邊有了眉目,張紹智就去找張洋剛寫介紹信。張洋剛很爲難,說:“上次你一個人去北京,當時我是冒了風險的,後來,你在鄉政府也蓋章了,就沒有人說什麽。現在你明确說是去北京開飯店,還說把家人帶去,特别還要帶走我弟弟,還要帶走一個閨女做服務員,這個事情真的是太顯眼了,我真的神作書吧不了主。要不這樣,紹智,上次你不是在鄉政府蓋章了麽。你這次先去鄉政府問問,試探試探王書記的口氣,看他怎麽态度,要是他表示同意,我這邊好說,就給你寫了介紹信就是了,你拿到鄉政府蓋章就是了。”
張紹智想想,這個話很有道理,就轉身去了鄉政府。
王忠波聽張紹智一說,冷笑兩聲,說:“你還想去北京開飯店,我還想去北京開商店呢,小村民,你帶這麽多的人去北京,成立部隊呀?”
說完,揮揮手,示意張紹智離開。
鄉政府是個木樓,張紹智心裏有事情,出來走的急,一頭撞在木柱子上,發出蹦的一聲。
坐在辦公室的王忠波看見了,笑說:“小村民,别以爲是走在天安門廣場上,下樓小心點。”
一路上,張紹智在想着如何讓王忠波同意。上次是夏春芝出面才搞定的,也不知道他跟王書記是什麽交情。不過,聽見夏春芝當時的顯得很爲難,這次的要蓋章的人數多,人家有難處,也不好總是麻煩别人。張紹智摸了摸口袋,想起了金錢賄賂戰術。
回到家中,張紹智思考着如何實施自己的這個戰術,是送臘肉和雞蛋呢,還是送其他的東西,或者幹脆就送錢。
正當張紹智着力思考的時候,奶奶劉春梅進房間說:“智兒,外面有人找你。”
張紹智出來一看,是張洋剛和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但見這個女子小巧玲珑,舉止妖媚,打扮入時。
沒有等張紹智說話,張洋剛上前,指着身邊的女子,說:“紹智,這個是鄉政府劉主任、王書記的秘書,她有事找你。”
難道要審查自己?不過,看見劉主任一臉笑容,也不像。張紹智小心地問:“劉主任,有什麽事麽?”
“紹智,是這樣的,劉主任呢,奉王書記之命,前來爲你辦理介紹信的。”張洋剛解釋。
說着,張洋剛從身上掏出一張介紹信,說:“介紹信我已經爲你開好了,村裏和鄉政府都蓋章了,你要帶多少人,隻要在上面填寫就行了。”
哇,這麽快!張紹智接過一看,隻見上面寫着:“……北京高級幹部休養所:滋有我鄉村民張紹智等人,前往您處開飯店,請與接洽……”等和人中間空着,意思就是讓張紹智自己填寫。
張紹智走上前,握住劉主任的手,感激地說:“謝謝劉主任的關懷……”
劉主任朱唇微啓,笑說:“要謝,就謝王書記,我是奉命前來執行任務的。”
張紹智隻有說:“謝謝王書記的關懷……”
回到鄉政府,王忠波問:“劉香,怎麽樣,介紹信給了那小子沒有?”
劉香翹着櫻桃小嘴,說:“你王書記的指示,我敢不照辦麽?當成聖旨呢。”
王忠波捏了一下劉香的臉,說:“我的話是聖旨,你說的,幹嘛這幾天不聽話?”
劉香扭動小巧的身子,嬌說:“嘤……别碰我,叫你給我弟弟安排在商店工神作書吧,你總是有借口,别人一個小小的農民,這麽晚了,還指示我送介紹信上門。”
“咳,劉香,你咋知道,我也是奈何不了上面。你知道麽,這個小子不知道哪裏來的神通,讓縣長親自打電話給我,指示我放行的,還說是省委書記的指示。我能不照辦麽?”
一時間,公社送介紹信上門的消息傳遍了全村子,村民不再害怕,紛紛上門央求張紹智帶自己的閨女去北京。張紹智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張洋平:“既然政策這麽好,介紹信公社親自送上門,這樣賺錢的事情,還是要照顧自家的親戚。”
讨論一番,肖金蘭說:“我婆家有幾個侄女,看誰合适去。”
大家以爲合适,肖金蘭去婆家。
早晨,張紹智起床來,準備在屋子後面的小溝裏洗臉,卻看見水溝裏的誰渾濁。擡頭一看,有人在田裏犁田。
于是,就去小河裏洗臉。
河邊對面的樹林裏,卻看見葉秀琴在洗衣服。
葉秀琴是河邊村子的,平時并不在這裏洗衣服的。
張紹智叫,葉秀琴擡頭笑笑,繼續洗衣。
河中間有石頭做的跳,張紹智跳過去,問:“葉秀琴,你早晨不去學校燒火麽?”
葉秀琴擡頭,滿眼淚花。
張紹智追問,葉秀琴哭說:“不曉得是誰告訴校長的,說我爲你護校,校長說我不正經,不要我燒火了。我爹氣不過,罵我不懂事,央求校長不得,回家打我。又問我護校的錢哪裏去了,我說買了衣服。我爹又打我。現在我早晨放牛,還要洗衣服……”
張紹智無語。
葉秀琴有哭說:“張老師,是我不好,連累了你,讓你老師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