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芝媚眼如絲,嬌說:“爲難處長大人……”
李飛南伸手摸了一下夏春芝的手,信誓旦旦:“這個有什麽爲難的,我在國務院工神作書吧,全國的政策我都了如指掌,各行各業的官員我都熟悉,擺平這樣小事,就不要客氣了……”
夏春芝縮回手,笑說:“李處長,我還有事……”抛過來一個媚眼,走了。
夏春芝找到銀豆,笑說:“銀豆,你哥哥不在,你就是老闆了,有些大事還需要你做主的,二樓三樓的顧客老是叫我傳菜,其實你,廚房裏的事情還是輕巧,可是我考慮到生意,就想傳菜,廚房裏呢,找個負責的人做就是了。你說呢?”
銀豆說:“夏老師,你一直教我認字,還教我寫信,對我這麽好,怎麽好意思把傳菜這樣的辛苦的事情交給您呢。”
“其實呢,傳菜是辛苦點,可是爲了生意好,能隻挑揀輕巧的事情做麽?你哥哥不在,也要爲他的事業考慮的……”
銀豆說:“要是這樣說,夏老師,我去跟袁大姐商量。”
李飛南把袁初梅叫來,如此一說,袁初梅表示可以考慮。
其時,袁初梅是人事主管,兼職會計,銀豆雖然說是行政主管兼職出納,但是,銀豆平時要收錢,年紀小,張紹智這麽信任袁初梅,重大的事情還是倆人商量決定的。
袁初梅先問了夏春芝,然後找銀豆商量,說:“夏春芝上次就跟我說要調換工神作書吧,我聽服務員說她與顧客調情,生怕壞了我們店裏的名聲,再說,你哥哥不在,我就沒有答應,現在建設部的李處長也對我說這件事,我做主不得,銀豆,你拿個主意吧。”
銀豆笑說:“袁大姐,夏老師肯吃苦,難得她這麽愛護飯店,我看就讓她傳菜了。其他的服務員說三道四的,總有之的,隻要顧客樂意,生意好,男女之間說說笑笑有啥子關系嘛……”
袁初梅雖然覺得不大對勁,但是,飯店裏的大權掌握在銀豆和自己的手裏,夏春芝要傳菜,也覺得沒有什麽不妥,答應了。
造船廠的承包計劃書遞上去後,張紹智滿以爲有把握,就去大使館找白小林要加工的産品。白小林也不問承包成功了沒有,就打電話與美國方面聯系。
過了幾天,一艘從韓國開往菲律賓的貨輪在停靠上海,卸下了幾箱子美國的大使館的日用品,其中,有一箱子機械零件半成品。
飛機運到武漢,張紹智接到通知,連忙去大使館。
白小林指着箱子說:“張先生,就把這個箱子裏面,就是我們美國機械制造廠的零部件。工藝複雜,但是,加工也不是很難,隻是比較耗費時間。你拿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生産。能生産,先加工出來,我叫人來驗收。合格了,就可以簽訂合同,随後大批生産。據說這個零部件汽車、坦克、飛機,甚至火箭上面都使用的,使用範圍廣泛。你可要認真研究。”
張紹智表示:“總領事先生,我想,隻要韓國能生産出來,我們中國也一定能生産出來。”
“張先生有這樣的信心是最好的,”白小林說,“據說這個零部件工藝水平要求不高,你們國家的機床雖然落後了,可是也不要求生産更先進的零件,就目前你們國家的機械加工設備,是完全可以制造的。這裏面有圖紙,你回去好好研究,早日加工出來。以後呢,要是有更加先進的需要制造,你可以進口設備的。”
回到飯店,張紹智打開一看,是一個渦輪形狀的零件,名字叫做鈎輪。
圖紙上面的英語,張紹智是看得懂的,可是自己對于開機床卻是一竅不通。張紹智問王雪彩:“這個零部件,我們拿一個去你家問問你妹妹,看需要多少道工序。”
王雪彩笑說:“我妹妹是個學徒,恐怕不行,也看,我看還是給師傅看呢。”
“嗯,你說的也是,拿師傅看看,要是有技術問題,我們也好先想辦法。”
王雪彩笑說:“好像承包的事情成功了一樣……”
張紹智嬉笑說:“怎麽不成功?你都說了,我是經濟建設的天才嘛,我們計劃書寫的那麽好,上繳的利潤那麽多,保證金也不是問題,上有副省長撐腰,下有小姐你撐腳,旁邊還有小妹加油,承包之事,舍我其誰?”
王雪彩滿心歡喜,卻不滿地說:“看你得意那樣,毛主席說:‘凡事要想到最壞的方面,要做好多種準備。這樣,才可以在困難來臨的時候不驚慌’。事情還沒有最後定案,你怎麽就讓勝利沖昏了頭腦了?還有,我不是小姐,我是工人階級的女兒,不是給你撐腳的……”
次日傍晚,來到王雪彩的家,王春彩一回來,張紹智就把圖紙遞上去,笑問:“小妹,這個圖紙你見過沒有?做不做得來呀?”
王春彩耷拉着頭,苦瓜臉又出現了。
“呵呵,小妹,這上面的英語嘛,我來給你解釋……”張紹智說,“首先呢,要用刨床洗刷,做出若幹個平面,再……”
王春彩嘀咕說:“大哥,我們這次承包可能沒有希望了……都是我得到的消息不準确……”
“怎麽這樣說,有什麽消息嗎?承包人确定下來了嗎?”張紹智有點驚慌。
“生産科長杜節濤上報的利潤是三十五萬元,我們上報的卻是三十四萬元。”王春彩沮喪地說,“還有,保證金的事情,原來我們以爲是三萬元,可是現在聽說是兩萬元……”
張紹智與王雪彩相視,沉默……
稍後,王雪彩說:“兩萬塊錢也是個大數目,杜節濤未必拿的出來,再說,我們的生産計劃做的好,承包承諾也比較有利于工廠的發展和工人福利的提高,就算他的利潤高些,我想綜合權衡,我們應該還是有優勢的……”
“競争的也不隻我們與杜節濤兩個人,他沒有錢,或許可以與他人合神作書吧。至于生産計劃,他是生産科長,比我們更加了解工廠的生産狀況和供銷流程,他的優勢還是有的。”張紹智分析說,“這個事情我們還要亡羊補牢才好。”
三個人商量一陣,也沒有妙計,張紹智見王春彩在場,也就沒有透露自己的想法。不歡而散。
工廠承包的事情懸而未決,前途未蔔,可是,批發部的事情卻是十分順利。張紹智找了十幾家布匹廠,開始的時候,張紹智是說先買一部分,如果銷路好再買。可是,那些廠家卻說隻要你賣我們的布匹,我們就全部賒賬給你,千萬别賣别家的布匹。
這樣一來,沒有花一分錢,張紹智就找到了貨源。
在武昌汽車站邊,花了三十塊錢租了八百平米的房子,雇傭了五個人發貨,雇傭了五個人在火車站、汽車站和客運碼頭散發傳單,一時間,武昌、漢口、漢陽外地旅客都知道武昌有一家批發布匹的地方,紛紛前來觀看。
第一天,就賣出一千三百四十多塊錢,到了第二天,鋪子外面也排隊起來。
晚上,王雪彩的媽媽成東菊送錢到飯店,沒有看見張紹智,就把錢給了王雪彩轉交。
等張紹智回來,王雪彩送上錢,笑說:“張老闆,這是今天批發部的錢。”
看着滿滿一書包的錢,張紹智笑說:“難爲你媽媽幫我,她老人家這個辛苦,白天收錢,晚上還要回家做飯,中午呢,你妹妹還要自己做飯,我看,還是考慮爲你家請個保姆……”
王雪彩說:“搞的那麽張揚做什麽,生意還沒有做幾天,也不知道将來怎麽樣,本來我們街坊就議論紛紛,現在還要請保姆,别人閑話更多了。”
“姐姐,錢就是這麽好賺,你沒有聽見俗話說‘财趕人,不發都不行’嗎?”張紹智笑說,“現在武漢這個地方,我看,布匹都是我賣了,真是‘财趕人’了,将來會怎麽樣?财源滾滾咯。”
“張老闆,你要保持冷靜才對,你想想,你賣布匹又不是偷偷摸摸進行的,别人都長了眼睛,要不了多久,别人就會發現你這個‘财趕人’的秘密。到時候蜂擁而上,利潤分割,你還指望織布廠這麽欣賞你麽?”王雪彩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