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本來呢,你主管外部事物的,這個轉賬的事情不屬于你的職責範圍,你要是感到不方便,那還是算了。”張紹智表示理解。
“紹智,我沒有說不方便,我……既然這樣,我還是去咯。”夏春芝馬上改變了主意。
莫玉箫帶着夏春芝,分别找了五金廠的廠長和行長。奈何無論是廠長還是行長,都在夏春芝風情萬種面前無動于衷。最後,張紹智不得不親自上馬。
根據莫玉箫的彙報,轉賬外貿企業并非完全沒有可能,隻是風險太大,不敢。這就說明,還是有成功的希望的。
這天,張紹智找到了銀行的行長李子木。
李子木四十多歲,白淨的臉上長滿了絡腮胡子,面無表情。張紹智還沒有開口,李子木說:“張廠長,你這個事情很難辦的,你想想,你這樣一轉,國家虧損多少?就是十萬塊錢。我神作書吧爲行長,要保護國家的财産。因此,你最好就别再在這個事情上轉悠。”
張紹智笑說:“李行長一心爲國家的精神值得我學習,要是全國的行長都像您這樣,我們的社會主義事業就會更加輝煌……”
李子木笑說:“張老闆你真會說話,我算什麽,我隻是一個地方的小行長,哪裏能爲國家做多大的貢獻,盡職而已。”
張紹智突然轉移話題說:“要說也是,現在國家支持個體戶發展,萬元戶比比皆是,李行長您雖然是管錢的,可是工資也不高,我們國家的分配政策是按勞分配,我看對于您就沒有按勞分配……”
李子木沉默,歎息說:“哎,像我們這些銀行的人,工資也就是三五十塊錢,我呢,雖然說也是個行長,工資高不了多少,很早就想買輛自行車,可是就是不敢于動,工資總是這個月望到下個月……”
“其實呢,”張紹智開導說,“鄧小平主席提倡讓一部分人富裕起來,就是要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有條件的,就是要盡量利用,不然的話,怎麽富裕?”
李子木聽不太懂,遲疑說:“張老闆指的是……”
“呵呵,李行長,有的話呢,我也不好說。”張紹智笑說,“比如說,賣油條的個體戶,緻富的辦法是依靠自己的手藝,而我承包造船廠呢,就是依靠獲得支配工廠資源的權力,李行長您呢,手中有什麽呢……”
李子木受到啓發,心中見到一線光明,很是高興,可是嘴上卻說:“這個不行,我是幹部,工神作書吧神作書吧風要端正。”
張紹智知道,李子木的已經說動了,偷偷把口袋的一萬塊錢放在沙發上,站起來說:“李行長,對不起,我想方便一下。”
李子木正在思考張紹智的話,沒有在意他放了一個紙包。等了好久不見張紹智上樓,李子木正納悶,張望過去,卻發現沙發上有個紙包。拿來拆開一看,滿滿一包大團結!一數,一萬塊!
李子木顫抖着,幻想着,擔心着,日夜不安甯。
次日晚上,張紹智賣了一堆禮品來到李子木的家。李子木把那錢放在辦公室的,準備退回,現在手中無錢,看見老婆孩子見到禮物這麽高興,左思右想,心裏已經接受了。
李子木把老婆孩子趕進房,倆人談論正題。
“張老闆,我們銀行這邊呢,就好辦了,你隻要向美國方面告之銀行賬号錯誤,退回,再進入指定的賬号,就可以了。當然,你現在提供的賬号,就必須是國家指定的外貿企業的賬号。”李子木說,“你現在的困難就是找外貿企業的賬号。”
張紹智大喜過望,感激說:“李行長,多謝您的幫助,我不會忘記您的。”
李子木小聲說:“您也不必這麽客氣,以後呢,我們還是朋友,這樣的事情你千萬别再找我。我告訴你,外貿的賬号也不是很容易拿到的,需要有膽子的廠長配合,萬一不行的話,我這邊也不能幫助你,錢呢,你明天拿回去。還有,以後呢,你要是繼續與美國做生意,就去省裏申請外貿資格,就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個趾高氣揚的廠長,眼前就像自己手下的助手。
張紹智回到廠子裏,查閱了有關的資料,不再去找五金廠,而是去找武漢第六膠鞋廠。
武漢第六膠鞋廠,雖然說是挂着外貿企業的牌子,由于質量不過關,出口的膠鞋也不多,每年也就十萬美金的樣子,廠子大,工人多了,爲了增加收入,卻大量生産國内消費的膠鞋。可是,又因爲國内膠鞋的廠子多,銷路打不開,産品積壓嚴重,廠長也是搞的焦頭爛額。批發部裏的膠鞋多,雖然說每天銷的也多,銷量還在逐步增加,可是,畢竟市場還沒有完全打開,哪裏銷的那麽快。所以呢,張紹智就把價錢壓的很低。
張紹智找到第六膠鞋廠的廠長易槐樹,說:“易廠長,您不是一直嫌膠鞋賣的便宜嗎?現在我有一個辦法提高您廠生産膠鞋的價錢。”
易槐樹笑說:“張老闆,你呢,雖然說是爲我們的廠子找到了銷路,可是我們沒有什麽利潤,這個讓我這個廠長很難堪。利潤上繳少了,上級批評,福利少了,下級埋怨,我這個廠長做的窩囊,你早就要加價了,也還讓我的日子好過點。”
張紹智笑說:“毛主席說過,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易廠長,我這次加價也不是無緣無故的,是有原因的。”
“有什麽原因,你盡快說咯。”
“你知道,我最近與美國有貿易,可是,我們廠不是外貿性質的,所以呢,我想借用你的賬号把款子打過來。”張紹智說,“你知道的,我們武漢這個地方,有的是外貿的廠子,我是看在我們有往來的份上才找你的。你考慮考慮吧,不行的話,我就找别人了。”
易槐樹思考片刻,笑說:“你這個張老闆,人小鬼精神,你有多少美金?從我這裏上賬,你賺了不少錢。”
“易廠長,别這麽說嘛,我們都是生意人,都是考慮經濟效益的嘛。”
易槐樹說:“在商言商,張老闆你也說的沒有錯。那你說,你跟我膠鞋價錢漲多少?少了可不行,你知道的,這個上賬美金很麻煩的,弄不好就要露馬腳,到時候我吃不了兜着走。”
“這樣吧,易廠長,你自己開個價,隻要不離譜就成。”
易槐樹想了想,說:“我聽說你批發膠鞋也隻有六角錢一雙,這樣吧,原來出廠是四角八分,漲四分,就五角二一雙,行不行?”
張紹智心中好不高興,但是,故意做出無奈的樣子,說:“五角二就五角二,反正現在是我請你幫忙,我還得感謝你,以後我們要合神作書吧。”
易槐樹見張紹智不高興,該口說:“張老闆,你做生意也難,也不能太爲難了你,我看這樣,就減一分,五角一分,行不行?”
張紹智笑說:“人們說,做生意的人都是惟利是圖的,我看易廠長你是第一個講義氣的。”
“我就是心善,所以生産效率才搞不上去。”
晚上,張紹智拿了一千塊錢再次上門,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易槐樹再三推辭,最後還是收下了。
接着,倆人商談具體的上賬事宜。
張紹智主張美國進口七萬塊錢的膠鞋,預付定金,然後,由張紹智直接從帳上劃出。
易槐樹說:“這個不行的,美國預付貨款,我們這邊收了,錢就要我們廠開支,出納和會計哪裏要過手的。再說,我們廠裏一年才有十萬美金的貨款,現在一下子來了這麽多的錢,廠子的有關人員知道了,還怎麽解釋?一旦把你抖出來,就是投機倒把罪名,很嚴重的。”
張紹智很失望:“易廠長,這樣說來,這條路子還真的走不通了?”
“張老闆,你不要着急,自然有辦法的,讓我想想,等兩天我再通知你。”
公安局正在調查失火的原因,張紹智陪着說了幾個小時,剛剛把公安送走,王春彩就進來了。
“張廠長,你的信。”
張紹智一看,是北京來的,銀豆寫的。
“誰寫的信?”王春彩笑問,“上面寫着哥哥收,你有幾個妹妹在北京嘛。是不是情哥哥……”
張紹智笑說:“你别老實開我的玩笑,春彩,我親妹妹寫的信。”
“您妹妹寫的信?我能跟你一起看麽?”
“怎麽不能看?自己的妹妹,還有什麽話見不得人的?”張紹智随口答應。
打開一看,王春彩念到:“……四哥,自從葉秀琴走後,一個叫鍾友朋的男子幾次來店裏找她。我聽熊鳳琳說,這個鍾友朋與葉秀琴的關系不一般,她肚子裏的孩子……”
張紹智腦子咚地一聲響,下意識迅速把信收起來。